从他孤独的世界里升起了厌倦,
高于右手雕刻了每个人的命运。

首先接受命运的是自然。
昼夜更替,四季昂然地分明——
光影、色彩的革命在君主到来之前举事。

它还曾打开历史如翻过一张书页。
暴君踩住文明的脚跟,
暴民的长矛蔽日  刺痛天空,
这些突如其来的奋起,为它所呐喊:
你看热那亚人远航的船帆上
涨满了厌倦的风如一张呼唤之口。

厌倦是风,是力,
是高处的水,撑弦之箭,
有时候是将眩晕的人打醒的巴掌。

如今它滑过我干瘪生活的脸庞
像一只猛虎打结的脚步簌簌蹭过灌木枝条;
但它更是猎人:有时我看见自己从陷阱中
一跃而起,下面铁夹里仍有我的困兽。

无疑地,最先我确曾被爱捕获,
在他厌倦的起点和终点之间。
他曾倾注无数可能于我之上。
如今我沉默着去完成他的这趟

厌倦之旅。从岁月包裹的蚁穴状的
土色表皮里,我看到阿富汗石榴
长有丰满的殷红的果肉。
但愿我有一次令人满意的成熟
足以献给他和他的——
刻刀。

2011年10月27日草稿
2011年11月6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