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主义的庭院

肯•约翰逊

“后现代主义害虫已经入侵整齐的庭院”——大惊小怪的人或许会对“沿着庭院的小路” 后现代主义艺术家庭院展作出这样的反应。这场大型展览日前正在纽约皇后区艺术博物馆举办。它向人们展示当代艺术家是如何用怪诞和写实的手法培育他们的庭院的。但是,对富有耐心并且饶有兴味的参观者来说,这无疑也是一场心智相当刺激的展览。

传统上,庭院以其怀抱为人们提供了一个避风港,可以让人们暂时远离世间的烦恼。所以,当你眼睁睁看着它转变成一个政治的足球场时,心中不可能没有一丝沮丧。这里充满了意识形态领域所有的话题:阶级、种族、性,当然还有环境。然而,庭院还保留着一种强有力的甚至是先验的原型——庭院是美好的,这是大多数人都认可的少数信念之一。

此次展览的布置略显杂乱,但正是这种布置使得整个展览充斥着一种呼之欲出的张力。这种张力不存在于现代与前工业时代之间,也不存在于文明与自然之间,而是存在于现实的矛盾与庭院的生意盎然二者之间的结合。尽管它刻意追求某种意识形态的表达,但对伊甸园式浪漫的向往,却赋予了展览一种情感上的共鸣。

视觉享受者们也许会失望了,因为这是一场关于思想和观念的展览,没有关于类似吉凡尼的美丽绘画或照片。那些作品本身就令人兴奋的不过是保拉•海斯的微型庭院,它们被置于透明的有机玻璃瓶里,供认观赏,对于大多数其它作品,我们只能凭借平面图、素描、模型、照片及书面说明来加以认识,然而很多时候,这些信息总是要么太少,要么太多,这就意味着要想全面了解这些作品,你必须首先研究一下展会的目录是。这次展会的策展人、博物馆的展会总监瓦莱丽•史密斯在目录中为我们提供了详细的材料。

这次展览以一些历史背景作为开篇。我们欣赏到一系列作品,有:野口勇的那种平静的现代主义风景画;巴西建筑师罗伯特·布雷·马克斯的现代主义花园城市;罗伯特·史密逊和戈登·玛塔·克拉克的大型游艇上杂草丛生的岛屿——显然是荒诞主义的想象力。自然,我们会在这里找到关于“时间风景”的展览,阿伦·松菲斯特创造了这片不受拘束的仿原生林,如今,我们仍然能够在曼哈顿休斯顿大街很多转角处看到这样的设计。

当代艺术家中,史密逊、玛塔·克拉克和松菲斯特无忧无虑的实用主义、反理想主义的影响可谓曾经风靡一时,风头无两。比如,中央公园漫步区可爱的缩微模型,其创作者为汤姆·伯尔,便暗合了史密逊的名文《弗雷德里克·劳·奥姆斯特德与辩证景观》,同样,由于漫步区是同性恋寻找性伴侣的所在,因此而出名,所以,伯尔的模型提出了关于庭院给人的那种情色上的联想——这是个非常古老的话题。

说到这群园林设计师,其中最具野心的社会激进分子可能当推梅尔·秦。他在毒素污染区创立了一个实验庭院,种植那些吸收重金属的植物,这些植物有助于净化土壤。当然展会上只展出了实验庭院的模型。

传统上,庭院被当作是一种纪念物,此次展会中就有两件这样的作品。当然还有一些私家花园之类的展品——私家花园也可以成为艺术品。对电影制作人德瑞克·加曼和雕塑师伊恩·汉密尔顿·芬利的庭院,我们只能投去有限的一瞥。芬利还将手榴弹放在一组装饰性沙岩雕塑中,展会组织者史密斯女士在目录文章中高调指出,针对外部世界无可挽回的堕落,私家庭院应该成为一座最后的堡垒。

电影制作人斯坦·道格拉斯的作品一开始看起来神秘兮兮,但随后就被认为是展会最有趣的项目之一。道格拉斯制作了一系列关于舒勒伯庭院的彩色照片。所谓舒勒伯庭院实际上是一种德国小型社区庭院,19世纪上半叶,为了帮助贫困大众,德国政府开始提供市内庭院予以分配,而如今,拥有一个道格拉斯照片上的舒勒伯庭院,在中产阶级中相当盛行。不过奇怪的是,这一想法的构思者是丹尼尔·戈特利布·马瑞思·舒勒伯。他是一名医师,同时也是教师。心理分析史家公认他是丹尼尔·保罗·舒勒伯的虐待狂父亲,而这位丹尼尔·保罗·舒勒伯则是弗洛伊德的病人,曾经著有经典自传《我的神经疾病论文集》。

当然,你得通读展会精心准备的目录才能了解这些,才能理解舒勒伯庭院照片与道格拉斯的《睡魔》之间的关系。《睡魔》,这部令人难忘的影片就在舒勒伯庭院中放映。见到这一幕,有些观众或许会想起10年前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的场景。好好看看目录吧,准保你收获不小。(张丹羊  编译)

照片说明:
1.“黑色花园”,珍妮·霍尔泽,德国,皇后区艺术博物馆
2.“美洲的双子花园”,朗尼·格雷厄姆,皇后区艺术博物馆

“沿着庭院的小路” 后现代主义艺术家庭院展持续到10月9号,地点:皇后区艺术博物馆,法拉盛可乐娜公园   电话:(718) 592-9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