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相:貌合神离

书评人:伯纳黛特·墨菲

The Difference Between Women and Men  (Stories)

Bret Lott

Random House: 192 pp., $23.95

短篇小说集 《男女有别》 作者:布雷特·洛特  兰登书屋 192页23.95美元  

布雷特·洛特非常善于描写普通人。他极轻易地就将读者引入了平凡人的情感世界,这些人如我们一样过着平静而绝望的生活。

举个例子,在其美国“脱口秀女王”奥普拉读书俱乐部推荐的小说《珍珠》中,洛特写到了一位密西西比州的母亲,这位母亲生下一个患有唐氏综合症的女儿,但还是感受到一种由女儿的降生带来的幸福。他最新的小说《一支我熟知在心的歌》,是圣经中拿俄米和路得故事的现代翻版,背景设置在马萨诸塞州小镇和南卡罗莱纳州沿海地区。小说讲述了一位妇女与其儿媳妇的故事,两人双双丧偶,在悲痛中她们学会了互相依靠、互相安慰,两人最终从丧偶的悲恸中走了出来。洛特的小说多描写此类非常普世的人物,令读者接触到人类境遇的某些痛彻肺腑的方面。

但当洛特将长篇小说中奏效的写法应用到短篇小说时,却没有产生良好效果。洛特最新的短篇小说集《男女有别》,读起来就有一种哽噎之感。因为读者还没来得及对小说人物产生共鸣,故事就结束了。更成问题的是洛特新采用的魔幻现实主义手法。

开篇故事《家庭》讲述了一对夫妇争吵不休,结果弄丢了处在学龄阶段的两个孩子詹尼弗和斯科特。开始,他们担心孩子淹死在家里的游泳池,但经过一段漫长的搜寻,父亲终于找到了两个孩子。可此时,孩子却已经变成了微型人,变得“与詹尼弗的芭比娃娃和斯科特玩的兵人模型差不多大小了”,住在车库的冷却器里。他们已不再是小孩,而是变成了成年人了。斯科特正摁着一个微型遥控器,在他的微型电视上搜寻节目。而詹尼弗则盯着自己的电视屏幕,跟着上面的体育录像节目做健身运动。不仅孩子们发生了变形,两位家长也不再是先前的那两个人。“听着,比尔,我们得谈谈,”在故事快结束时,妻子这样说道。丈夫回应道:“我不叫比尔。” 然后他问妻子:“你是琳达,对吗?”得到的回答却是“不是”。

集子里另外一个短篇《他人》讲的则是一对感情濒于破裂的夫妇的故事。俩人在停车场看见另一对夫妇非常相亲相爱,心向往之。妻子便对丈夫说:“如果我们能变成他人,那我们就会和这对夫妻一样。”结果一瞬间,他们就变成了另外那对夫妇,成了“他人”。

这些故事虽然涉及到了他者——他人的配偶,孩子,父母以及所爱之人——的不可知性,但抛弃了现实主义手法,却使洛特丧失了他最强大的武器。这种写法以前曾使得他挥笔构造出一个逼真的日常世界。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集子中的许多短篇并没有仰赖那些个超现实手法,而是向我们精彩地讲述了日常生活的种种伤心事。

在我看来,集子中写得最好的一个故事,恰是洛特发挥他原有长处的结果:老套却恰到好处的叙事法。《火车、湖泊、桥》开始于一个无名叙述者的叙述:“我们只在最黑暗的冬夜,天上下着鹅毛大雪的时候,才讲述这个故事,因为我们知道,在那样的天气里我们不会开工,大家可以安心地在一块儿呆上些日子。” 随着这个大萧条时期的故事逐渐展开,读者读到,在一个性命攸关的夜晚,风暴席卷而来,一列火车行驶在桥上,突然,桥倒塌了,火车一头扎进了冰封的湖里,车上人员全部葬身冰冷的湖水里。

在小说集由之得名的《男女有别》中,一位丈夫竭力向妻子解释女人和男人的差异,妻子突然产生一种幻觉般的顿悟。“她看着他,这个和她一起生活了二十七年的男人,却突然觉得,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大声喧哗的男人,好像世上从来就没有过这号子人似的。”这些故事写了夫妻间的不忠和婚姻生活中必然有的种种失望,写了关系濒于破裂的夫妻,和背弃父母的孩子们。在这个斑驳杂凑但也充满了启示的小说集中,作者洛特提请我们思考:到底我们有多了解现实生活中的众生?(李海 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