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六哥的博客知道王搏的

之前他在中关村办展览的时候
刚好是我每日出没于中关村工作的当下
于是去看
感动无比
要给他钱,他却坚决不收
一定要我去他的捐资助学网按照“流程与手续”来捐款
怎么说都不行
总之就是现金不能经他的手
让我印象无比深刻
那次的感动
已经不单单是很想流泪,或者很受震撼之类的词语可以形容

后来芳芳帮我整理了捐资助学的文件
很仔细的按照流程去联系某一所贫穷的学校
希望捐钱,捐物,甚至更多的做点什么
却始终联系不上他提供的学校
电话也常常没有人接
六哥给了我王搏的电话,打给他
他说他一直在山里拍孩子们,在外地继续办展览帮孩子们募捐
而我们联络的那所学校
邮局在300里外的地方
许是材料根本还没到学校校长的手上
在西部山区
这匪夷所思的状况,太常见了……

六哥又写了王博
贴出来好多天了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还是很想贴在这里

不多说什么了,跟他比起来
我们都说的太多太多
而做的太少太少……

王搏

见招拆招 @ 2008-12-19 00:20

    再次见到王搏,是2008年12月14日。他去北大口腔医院看牙,蹉跎半日,发现在大城市里看病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放弃。我就来到口腔医院附近,与他吃顿午饭。这天阳光晴和,王搏说,瞧这天气,影展刚结束,天也暖和了,那几天真是冷得厉害。
    因为牙不好,消化不良,王搏的胃有了毛病。今年在上海的影展,他就犯了病。他反复跟我聊到《新民晚报》和《解放日报》的两个朋友。他们打电话给他,一是想见他,二是想采访他。他回说,采访不可能,要见我,就得在医院了。这两个朋友陪他去医院打了两瓶吊针,本来应该多治疗几天,但北京的影展日期已定,他一定要赶火车。这两个朋友又找到车站武警的关系,把他笨重的影展用品托运到北京。
    他介绍了一下这次巡回影展的情况,让我一定代向《读库》读者致意。在广州的展览因为事先沟通不畅,局面非常冷清,几天下来,只签了十四份助教协议,其中十三个是《读库》的读者。他对我说,读者都很信任你,尊重你。我说,不是信任我,是信任你,是尊重那点儿小小的道理。
    2007年在广州和深圳的影展,帮忙联系场地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王搏太死心眼了,他跟人家打交道时,要稍微灵活一些,其实许多难题都可以得到解决。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说,不过他要不这么死心眼,这件事情也就做不了这么多年了,唉,就让他这么着吧。
    上篇关于王搏的文章在博客里贴出后,十年砍柴给我打电话,把他在《读库》的稿费捐给王搏。我说,王搏肯定不要。他说,我知道,西北人的驴脾气,我太知道了。
    和王搏边吃边聊。他突然对我说,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办影展了,我以后也不再去拍照片了。
    我看着他。
    我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吃力。像讨饭一样做展览,签协议,我的性格也受不了。去各地拍照被别人赶来赶去,我受不了。
    呆了片刻,我说,我理解您。
    他说,我不想再做下去。
    王搏已经四十五岁了。我想。
    最近一次在偏远地区被遣返时,他的电脑、照相机、银行卡全部被扣。他和对方吵着吵着,心脏开始疼,他倒在沙发上,昏了过去。
    他醒过来,要求他们陪他去医院。他们没有答应,却把东西还给了他,并警告,你要出什么事儿,国家可不保护你这样的人。
    他说,我不想让人保护我,只希望你们不要伤害我。
    西北人的口才,有时候还是很厉害的。王搏曾经对我说过地震后他去灾区,被警察遣返。当时天降大雨,他问警察,你说我怎么走。警察便让他回了本来住的县招待 所。第二天,他找到县长,说,这些志愿者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来到灾区,你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怀疑,而应该是尊重人家。
    他继续对我说,我最难受的是,十几个人挨个进房间问我,问的却是同一句话,你为什么来这里?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他对我说,以前我要是不做这些事情,感觉自己就活不下去,现在我做这些事情,感觉同样活不下去。所以。
    我说,我理解您。
    他草草吃了些饭,把桌上的东西腾开,打开电脑,让我看这次影展的照片。我坐到他旁边,看一张张照片被打开,知道自己吃了一半的饭不可能再完成了。我央求王搏,让我把这些照片印在《读库0900》上——为了保护被拍照的孩子,他一直不允许在网上传播这些照片。
    如果没有王搏来记录,我们会想起,有这样一些人,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从饭馆出来,和王搏告别,我的心情逐渐缓和下来。是啊,乐观一点儿想,有王搏这两个多月的奔波,至少有三百多个孩子得到了救助。
    他是该歇歇了,希望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好。
    希望他能够找些事情做,挣钱,挣很多很多钱,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些。
    希望他在政法学院上学的孩子能够完成学业,找到好的工作。
    希望孩子走上工作岗位时,世道能更好些,父亲少受些憋屈。
    我们的日子,有盼头啊。
    下午把手头的事儿忙完,我带上U盘,去找王搏,拷那些照片。
    王搏住在北大爱心社的社办。社办,好宏大的名字,其实是撤了三张床保留了一张床的学生宿舍,水房很冷,暖气很热。爱心社的同学把这间办公室留给王搏住。
    您赶快回家,好好休息,好好过年。我说。
    年有什么好过的。他说,走亲访友,吃饭喝酒,我不喜欢。然后,他向我问起谢英俊老师的灾区建屋,问起周云蓬的盲童音乐计划,问起他募集的五千件衣服如何送到灾区。
    我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他似乎忘了中午跟我说的话,跟我要了谢英俊老师的电话,说,我要去找他,那里我熟,能帮上忙。
    我想起前两天跟朋友玩文字游戏说的两句话:有的人,说说也就说说,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有的人,说说也就说说,该怎么做,永远也不去做。我忍不住笑了。 他中午说的话,我暗暗替他颠倒了个儿:我继续做这些事情,感觉自己就活不下去,我要是不做这些事情,感觉同样活不下去。
    从社办出来,听到水房里龙头滴答的水声,恩哼,仿佛滴在我的心上。



爱心-王博计划:官方网站
“王搏计划”:一项由纪实摄影家王搏老师发起的民间性质的西部贫困儿童助学行动,历经十余载,坚持不已。王搏老师通过自己的亲身走访和实地拍摄获取第一手 的资料,并通过在各省市和高校举办影展的方式现场寻找资助人,通过“一对一”的方式使成千上万名贫苦的孩子得到社会好心人士的帮助。自2002年起,资助 形式逐渐向网络化转变,为实现更广泛的宣传和更高效的管理

NGO.CN关于王博的介绍:我所认识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