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夜里偶然听到栖寒的上天台,默默流下泪来。
京胡的声音,还是撕得心里生疼。

06年的时候,刚认识汤,两个人开玩笑说,等我们毕业了,就去山水上八卦yidong吧。那时候觉得离毕业好远好远,但我已在偷偷勾勒那八卦文的轮廓。
我会写在教五自习听到有教室放戏循声而去却趴在门外不敢进。直到有一天阿章找到我神秘兮兮地说mm我发现一个老师可好玩了你一定会喜欢,他讲课的时候,手都这样的。我笑着她夸张的模仿,蹭进教室,发现原来就是门内的那个人。
我会写从他的课上认识张火丁,一段春闺梦看得我呼吸困难。他让学生比较她和张慧芳的岳飞夫人,有人发言说后面这个不好听,像男的,我坐在角落气得直哆嗦,幸而后排有个女生举手反对,火丁是如何如何美,我才顺过气来。三年后和汤说起,发现那女孩就是她。
我会写如何听他的课,无论全校公选还是戏曲史文学史,到了读研还蹭他本科班的课,他在讲台上说有同学听了我的课7个学期,汤和兔当场指着我一顿嘲笑。
从最初稀稀落落一二十人,到占座爆棚。第一个学期我就在对自己说,拿100%心血讲课终非长远,只暗暗祈祷能久点更久点。果然渐渐感觉出他的疲倦。09年心久蒙尘的我又偷偷溜进他的课堂,铃响下课。0304年,欧巴桑们打扫完整层楼的教室后会抱着扫帚等在他的门口抱怨:又是这个人,紧讲紧讲,烦死了。
我还记得他讲辽金文学史时说一般这个时代都是略过的,“可我又觉得这样对不起萧观音萧瑟瑟这样的诗人”。当时就想起叶嘉莹给基础不好的女校学生讲课,她说不管学生听多少,如果不好好讲对不起杜甫辛弃疾这样伟大的诗人。我爱这情怀,在彼时。
他每堂文学史课后都会留十分钟讲点红楼,还记得的有情情和情不情。一次不小心酸奶瓶从书包里滚落,安静的教室里一声巨响。又一次不知因为什么去了教工休息室,他超和气地拿出一盒老婆饼分给大家。另两位女生捏着饼轻言细语地问为何红楼里描写笑时显得词穷,总是笑或者大笑。其实我心里有嘲笑这个问题,只是塞了满嘴的饼,什么也没说出来。
由于是蹭课,换课换教室得不到通知,有一个晚上我把教五所有的教室都搜罗遍,垂头丧气走回樱园,有人骑自行车从身边飞过,背影像他,方向是教三。瞬间像被点燃一样奔向教三,又搜罗一遍。
在紧张备考逃掉自己所有专业课的日子,跋山涉水抱着英语单词或政治红宝书去武水主教等他的课。那时候,换专业的动力之一有,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以自己的兴趣为职业,心甘情愿地为之付出。我以为那是无限荣光。
还会在图书馆翻珞珈诗集,记得他的句:琴书寂寂人归后,樱蕊蒙蒙月上时。八卦心起,会是什么人哦,然后自己傻乎乎地笑。

姚晨说,感谢那个人,在我最美好的日子里,有你陪我度过。当年一同赶戏腐败的汤如今已天涯陌路,我渐渐明白所有缘分都是一截一截的,无论爱情或是友情或是崇拜或是依赖。各有时效,无需惆怅。

那个版面也是自己处心积虑鼓捣成的,考研时每天晚上和露露在奥场跑步,望着星空各种胡扯,我说考上了就去山水申请个戏曲版,她说考上了就去山水申请个韩剧版,然后一阵瞎笑。后来戏曲版真有了,我使劲卖弄也从来没有对它满意过,却能一年比一年失望。露露去了地大,三年后随夫去了长沙,再三年来京出差,我们在韩国烤肉店里见面,她已坐不惯公交,并邀请我去她家140平的房子做客。我已好久不听戏,满心想的是如何能在汉口置一个40平的窝。

我想跟人说,北京的腕儿再大,戏码再硬,也抵不过步行到街道口一遍遍地看状元媒三娘教子桃花村。听着是矫情,但此时是真想回去听栖寒的鱼肠剑现场。
一事无成两鬓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