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到了右上角的时间,你就会明白我又失眠了。失眠最大的痛苦不是睡不着,而是由失眠带来无法停止的脑力运动,就好象有一个车轮在脑子里旋转,你要小资一点把它比做旋转木马或者摩天轮也未尝不可,随你的便。谁他妈说的早睡早起身体好,我他妈十点睡觉睡到一点就再也睡不着,去你妈的早睡早起。

今晚失眠的主题是: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你看失眠的人有多可怕,连失眠都有一个主题,你可以认为是我最近写方案写得比较多的原因,也可以认为我无聊。这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是失眠的人,失眠啊,这可比失恋或者失身要可怕很多。

十前年,电影院开始没落。其实我们那个小地方就只有两个电影院,基本上除了小学初中由学校组织免费观看的战争片之外,没掏过一分钱买票去看过。要说没电影看也不对,那时正是香港电影最繁荣的时期。由于长年收入不稳定,电影院后来都成为那种两三块钱一张票就能看到艳舞的恶俗表演。我们走在大路上,经常能看到一辆被广告牌全副包装的面包车,上车白底红字写着:XX艳舞,前后左右各一个扩音器,无限循环播放着:今晚八点,内江影都电影院……只需两块钱。为了体现自己并不低俗,我也从未掏过两块钱去看过,当然不用掏钱的表演更没看过。毕竟那时正值青春年少,纯洁无暇啊。

电影院的没落带动了小市民开设的录像厅,或者说是大量随着香港电影流行涌起的小规模录像厅相当大程度的打击了电影院的大规模经营。香港电影除了的警匪片,大量的三级片更是各录像厅吸引观众的最大噱头。十年前最流行的就是任达华和叶玉卿,还有偶尔客穿出场曹查理、徐锦江、温碧霞之类的。除了叶玉卿始终如一,其它人后来都弃暗投明走向了实力派,这让叶玉卿很居丧,后来干脆退出娱乐圈,至今在哪儿混我也不知道。但我坚持认为,叶玉卿小姐仍然是实力派演员。除了叶玉卿,还有几位姓叶的,一位叫叶子媚,一位叫叶童,不论是身体还是演技,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啊,当然,他们都是实力派的。

几年之后,我们进城上高中了。城里人果然要比我们乡巴佬要高一个级别啊,录像厅里面放的都是A片,欧美、日本的居多,相比于香港三级片的遮遮掩掩,A片讲究的是单刀直入、直截了当,恨不能把人体拆了给你结构看。当然这些最受观众欢迎的电影都是在午夜十二点之后播放,这和我们那一代人的生活习惯直接相关。比如就算我们都是住校生,但我们从来以不回宿舍为荣,以在宿舍睡觉为耻。谁要是红着眼珠子半眯着双眼一大早趴在桌上,头发杂乱无章,就代表着没回宿舍,那么他定会成为众多男生关注的焦点早自习讨论的话题。为了这项至高无上的荣誉,我们曾经无数次夜游在城市里,春夏秋冬,风雨无阻,无论是沱江河边,还是街边狗撒尿的小树,都有我们背靠背睡着的记录。后来,随着全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我们的追求也一点点提高,由原来的夜游内江城改为午夜录像厅。漫无目的的逛到十一点半,就地找一个录像厅,五块钱,不仅能看电影,还能睡觉不受雨打风吹,尤其是冬天,是夜不归宿,娱乐休闲的必选之地。录像厅一般在两点以后播放A片,初到之时,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你会觉得人类真是大自然最神奇最具有创造力的动物。A片和国产战争片一样,即使主角身受百般摧残,置生死于度外,百战不殆,死也要撑到电影结束,以示对得起观众。

那时的播放机基本都是VCD,A面播完时,老板一般都睡着了,所以那几年比较流行的话就是:“老板儿,换碟。”

有一次我半夜只身前往录像厅,我向邓小平保证那天确实是只为去睡觉,谁家都不想去。进去没多久睡着了,却被在群人吵醒了。原来孤男们等了大半个晚上,老板一直在让大家看凤凰卫视。醒来之后我就没再睡着,老板很了解我的意图,当天整晚就播凤凰卫视。我想,那天晚上姑娘们的生意应该不错,这是没有A片看的结果。可见,在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

后来因为录像厅的蓬勃发展,加上扫黄打非的严厉打击。那些为人民服务的姑娘们都转战进入录像厅,我有不少同学下半夜在录像厅都碰到过这种情况。

A片一开始播放,一群男人两眼发光恰似黑暗里的饿狼,突然冒出几位姑娘在黑暗里游荡,她们逆着光,扭动着身体,你看不清她的脸庞。一位姑娘来到你身旁:

“弟弟,耍哈儿嘛。”姑娘的手伸向你身体某个地方。

“啷个子耍嘛?”你正在庆幸黑暗使她看不到你脸上的羞涩。

“你想啷子耍就啷子耍噻。”

“你那个东西弄门大,是不是假的哦?”你正把手伸向她身体某个地方。

“如假包换。”

“好多钱嘛?”进入讨价还价阶段。

“六十”

“有学生票没得?”

“毛哟,这个本来就是学生价了。”

“贵了点,找别个耍去嘛。”

这段对话发生在一个朋友身上,之所以这件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有必然的关系。比如两坐的沙发,他从来就不让人跟他一起坐,因为他觉得同样的沙发,一个人坐比两个人坐更能吸引姑娘。当然这位朋友后来去了泸州,说在那个不太遥远的地方,有更美好更荒唐的姑娘。

我这位朋友,后来死于一场车祸,我无比怀念他。

青春是换不回的水,转眼消失在弹指烟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