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age“‘多么奇怪的感觉啊!’爱丽斯说。‘我想必正在像一副望远镜那样缩拢起来了!’事情真是如此:她现在只有十英寸高了,想到自己此刻身高已经可以钻过那扇小门,走到那座可爱的花园里去,她真是容光焕发。”

1862年的某个夏天,30岁的刘易斯•卡罗尔和一个同事在泰晤士河上划船,陪伴他们的还有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女孩子的要求下,卡罗尔开始讲爱丽斯的故事。他固然腼腆又口吃,编造起故事来却天马行空,这个段子把女主角送进了兔子洞,也把后世许许多多的小朋友引入了仙境不肯出来。吃点东西就变成巨人变成小人儿,在华丽的陌生王国流连,谁在童年不曾做过这样的梦?

回到现实当中。1955年,一位精神病医师首次在文献中提到这种“梦”,某些癫痫病和偏头痛患者说有时仿佛整个世界变小了,自己则变得很巨大,而有时候,自己缩拢起来,感觉像个小不点。医师将这种症状命名为“爱丽斯梦游仙境症”。卡罗尔有知,会不好意思地憨憨笑吧。

但是后人不肯放过他。有研究者不怀好意地猜测,可能卡罗尔小时候也得过这种病,才会将爱丽斯的奇遇记描绘得如此生动传神。卡罗尔的日记中有写到他曾患过偏头痛,愈加助长了这种流言。

好在,触发奇遇的症状通常不是终身制的。得这种病的一般是小孩子,在他们成年以后,症状会慢慢消失。但是这种遭遇多少会影响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观感吧。有人记载说,当他变小以后,觉得自己很卑微,惶恐不安。

这倒不是种幻觉,患者不会凭空看到一件莫须有的东西,不会看到天空中飞着十二生肖,火车下面跑出一串羚羊,他们只会把现有的物体看成离奇的样子,好比说一头羊突然变成了三倍大,自己只有蛋糕那么大。医学研究者认为是出于脑组织的某种病变,可能与某种病毒有关,产生视觉上的错乱。也有个别例的癫痫和偏头痛患者曾被报道有此症状。

前些日子,英国《卫报》一个记者写了他的遭遇。比较特别,他在21岁时才第一次“梦游仙境”,有天早晨起来,感觉“自己跟电视机遥控器一样高”,“脚陷进了地毯里”。此后,他时不时被猛然抛进童话世界:手指变得有半里长,走到街上,路旁的车看起来像威尔士矮脚狗那么大。有时办公的时候,身体突然缩小了下去,椅子变得好大。

他说有时候也蛮愉快,例如早晨醒来一晃儿,透过窗看外面,好像很远的景致都冲到面前,特别清晰。不过,如今他31岁了,随着时间,病症慢慢减轻,一个月才会来一次。

然而,实际上,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爱丽斯梦游仙境症”,觉得自己特别微小或高大,总之不像本来的自己。人们终身都在学习如何减轻这种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