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朋友家喝茶,才知道方教授过世了。2006年,我写过四篇关于1986的旧博文,后来删掉了,现在重贴——第四篇讲到时任副校长的方。请他在我的学生证上签名,是一九八七年的一天,意外地在学校里遇见已经被迫离开合肥的前副校长,当即掏出学生证来请他签名。

  第一张照片,左胸别着大学校徽,很有荣誉感的样子。第二张和第三张照片反映的事件,与方教授被革职直接相关,也是我成年以后亲身经历的第一个重大历史事件。第四篇博文讲到的那一幕,印象很深。官方说法是方煽动学生上街游行,但实际情况是,为了保护学生,他曾极力劝阻我们上街。

  我写过几个回忆大学生活的小文章,有篇《一九八七怀古》讲的是最早听到巴赫音乐的感受,当时孤绝、消沉的心态同八六年学生运动是有关系的。另一篇《K622与四氧化三铁》说八七年是一个“低气压的季节”,我称它为“彼德迈耶'87”,也是出于同样原因。八七年的一天,在图书馆看到一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信使》杂志,有篇文章说到革命失败后的维也纳,由此认识“彼德迈耶”一词。恰好那时候我开始迷恋舒伯特,从他的音乐里可以感受到一种“时代精神”,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如果没有经历过八六学潮和之后的低谷,舒伯特和他的彼德迈耶时代不可能对我有那样大的吸引力。

【延伸阅读】

关于彼德迈耶
http://baike.baidu.com/view/909447.html

八六㈠

fuge @ 2006-06-20 19:02

  近日做家务整理杂物,出土了好几件八六年的文物,逐一扫描贴上来。

  大一的寒假,回家过年。很不喜欢大学生活,考试成绩又差,闷闷不乐。但回到了青山绿水的南方还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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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㈡

fuge @ 2006-06-22 11:07

  (courtesy of George)照片上有些斑点,保留着很好。

  那年十一月,广场上也有我。横幅上“由”字的左边,毫无疑问是“自”。

  游行途中碰到一个自称新华社记者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对准我照了好几张,还问我为什么参加游行等等。当时我应该也举起我的海鸥双反120对准这个人拍他两三张,不拍白不拍。当然拍了也白拍,那个黑白卷后来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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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六㈢

fuge @ 2006-06-28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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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六学运的直接起因是一张选票。

  史景迁在《追寻现代中国》第二十五章里这样说:

  ……
  The CCP had effectively clamped down on such disputed elections in 1982 and again in 1984 by insisting on their proposed slates.
  Party leaders who assumed they had done so again in 1986, however, miscalculated.  At Hefei on December 5 and again on December 9, 3000 or more students rallied vociferously against the manipulated elections in their city and university.

  实际上那张选票是十一月下旬出炉的,二十几号学生就上街了,只不过十二月五日和九日的示威游行规模较大。上海、武汉、南京的学生迅速响应,影响大过合肥。北京高校一直要到年末才开始行动。

八六㈣

fuge @ 2006-06-29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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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特别崇拜方励之教授,但还是未能免俗地请他签名,签在我的学生证上。

  方教授没有给我们年级上过课。大二上学期,班上有些同学跑去高班课堂听方讲的量子力学,我也听过一次。讲到“薛定谔”这个名字,方教授不是用的中文译名,他想当然地像美国人一样念成“Skrodinger”,显然不知道德语发音其实是很接近“薛定谔”的。

  另一件印象很深的事情,“一二·五”大游行那天中午,我看见方副校长那矮胖的身躯,他站在图书馆台阶上,手里举着喇叭,声嘶力竭地劝告学生们不要上街。人们从校园各处蜂拥过来,在图书馆前停步,尊敬地望望方教授,然后掉转头去,坚定地走出校门。那天的方教授,一定极度疲惫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