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哑人

 

韦白

 

 那个很喜欢说话的人,慢慢地,减少了说话,

慢慢地,他说得越来越少,少到只剩下

“是”“不是”,或“呵”“啊”。终于,

有一天,他不再说话。最先发现他不说话的,

当然是他的亲人,然后是同事,然后是

他的熟人。甚至,他的后面,还跟了一大群孩子,

笑他是哑巴。他被送往医院,做各种检查:CT

MRI,喉镜,超声波检查。一切正常。

后来,人们怀疑他是不是得了抑郁症,

但很快又排除了这样的猜测,他活得比以往更开心,

也更健康。日子就这样过去,一年,两年,

十年……直到他快要离开这世界。亲人们

在他的病榻前围成一团。在弥留之际,只听见他

低低地说:“我没有哑,我只是对这世界无话可说”。

 

2016-0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