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假文章。
拉登轻轻走了,各路意见领袖却喧嚣一周,淡定不来。

奥萨马•本•拉登终于走了。

若非美国总统奥巴马的官方权威申明,这一历史“世界上最大的通缉犯”、“头号恐怖分子”落网听起来颇为魔幻主义。从2001年“9.11”历史性时刻开始,拉登从此失踪,如同水消失在水中,难寻踪迹。

期间,不仅世界等待得没了耐心,美国政坛也几换风景,布什离开了白宫,就连美国人自己也认为找到拉登几乎不太可能。去年,也就是9.11九周年之际,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一项调查中,接近七成的美国民众认为美国不可能抓住或者击毙“基地”组织恐怖头目本•拉登。

吊诡的是,当世界几乎已经遗忘抓捕本.拉登这一行动之际,关于拉登的消息重新铺天盖地。随之而来的,则是各种阴谋论猜想,谣言四起:是否可以活捉?是否是拉登本人?此地此时行动背后是否引另有隐情?巴基斯坦在其中角色?……

围绕着拉登死亡的一切,仍旧神秘莫测。这也难怪,奥尔波特的《谣言心理学》告诉我们,每当危机时期,谣言总是应运而生,而谣言的传播则与事件重要性以及信息模糊度两个条件成正比,一旦其中任何一个条件不成立,谣言也没了立足空间,而任何一个被放大,其结果则是谣言的传播效果被放大。

拉登死亡消息,带来亚太股市的提振以及美元的回暖,金价以及石油价格则颇受打压。如此变化,似乎暗示投资者对于世界回归正常化的欢迎——然而,这一愿望仍旧有待时间检验。正如奥巴马此前所言,抓捕本拉登行动虽然没有击中目标,但是给予基地组织无形压力。结果就是,虽然拉登被认为是基地组织的灵魂人物,然而由于逃避抓捕,近些年基地组织大部分活动却都是由二号人物扎瓦西里在组织。如此,拉登虽然就范,但扎瓦西里仍在,其能量亦不可小觑,拉登的死对于基地组织的打击也谈不上致命。

由此看来,与拉登死亡最为微妙的还是美国对外战略。联系起拉登在九十年代反美的第一份声明,就是源于美国军队在第一次海湾战争结束5年之后仍然滞留在沙特阿拉伯。与此同时,近些年美国对外干预呈现收缩态势,这对于处于变动状态的中东局势来说,难言好坏。拉登之死,能否成为美国对外战略的转折点,仍旧有赖时间验证,但是美国“全球反恐战争”告一段落对于奥巴马来说则意味着更多战略选择空间。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死亡不过是睡眠,如此而已。对于拉登而言,死亡也许不过是开始,远非结束。事实上,拉登生死与否已经无关政治宏旨,9.11已经使得他走上其生涯焦点,随后的岁月也不过聊作注脚。

 

然而,正如有人已经指出的,无论生死如何,拉登已经成为一个符号。也许肉体的拉登已经消亡,而拉登这一符号的诠释权争夺仍旧没有停止。在奥巴马看来,拉登的死亡代表了正义最终获得伸张,然而,在基地组织看来,拉登的死亡也许不过是其到达天堂的一步,拉登自己也曾表示圣战年轻人热爱死亡就像美国人热爱生命一样

毋庸讳言,9.11改变了世界。晃眼十年一个轮回,太阳照常升起,文明的冲突仍及存在。事实上,从不少接触过拉登的观察家的描述来看,拉登本人非常温和,谦谦有礼,甚至不失羞涩之处,生活也相当朴素。长期关注基地组织的作者劳伦斯•赖特曾经如此平允地评价,“他们的决定和行为,都来自真诚的人性”。

那么,拉登虽死,其后续者相信仍旧大有人在,不禁令人反思,拉登何以成为拉登?究其根源,拉登及其伙伴扎瓦西里等人,都深受“穆斯林兄弟会”理论家赛义德•库特卜著作影响,拉登的妹夫曾经如是回忆:“我们读了赛义德•库特卜的书。他是对我们这一代影响最大的人”。

这位曾经求学美国的埃及学者并不排斥现代化,甚至不乏很西化一面,然而他对外在世界单一化的理解也促成了极端主义的温床。有人曾经如是评价库特卜“资本主义之于马克思主义,基督教之于犹太教,法西斯之于民主,这些区别与库特卜心目中惟一最大的分野相比都无关紧要;在这个分野的两端,一边是伊斯兰教与东方世界,一边是信仰基督教的西方世界”。而拉登们的狂暴行为,或许正映射出狭隘观念的冲突之患。遗憾的是,直到今天,拉登虽死,滋生拉登们的思维模式仍旧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