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瞧,”我说,“我想花几个星期来润饰润饰我的《诗篇》,把我最好的货色加给它。”
“妙极。”泰伦娜笑道。
……
我眯起眼。“这次我能写无韵诗?”
“当然。”
“哲学呢?”
“写吧。”
“实验章节?”
“可以。”
“你会按我写的直接出版?”
“完全正确。”
“有没有卖出去的可能?”
“一点狗屁可能也没有。”

……
十个标准月后,我大功告成,我终于明白了一句古老格言,大意是:书或诗永远无法完成,只有抛弃。
“你觉得怎么样?”泰伦娜翻读着我的第一稿,我问她。
她的眼睛是失神的褐色磁盘状,是那星期的当红款式,但是这并没有掩藏眼里的泪花。她擦掉一滴。“很美。”她说。
“我试着模仿了古典作家的风格。”我说,突然有点害羞。
“你成功了,非常棒。”
“《天国之门插曲》还是不太完善。”我说。
“很完善了。”
“这首诗讲的是孤独。”我说。
“是很孤独。”
“你觉得它准备好了吗?”我问。
“它很完美……是一部杰作。”
“你觉得它能卖出去吗?”我问。
“他娘的绝不可能。”

——《海伯利安》

对于劝说作者更市场化的去进行创作这种事,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可以卖的更好,赚更多钱,能够更有底气去创作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之类的说辞。和不同的人具体谈的时候可能还有更多一些花样,但归根结底主要是这个路子,说的久了挺腻味的。我不是很爱和纠结摇摆在自我与市场之间的作者打交道,我洗他们耳朵洗的痛苦,他们听我唠叨不停估计也是同样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的人,不管走哪条路都容易半途而废,所以还是不要浪费彼此时间的好吧。

其实我个人是很支持为自己创作的,毕竟我自己也写小说,其中有不少更是写完了也找不到下家出手的非主流货色。从构思,到动笔,到完稿,本身就已经是一个足够让我满足的过程,至于有几个人能读到,我并不是太关心,有些时候甚至只是私下里给几个朋友传阅下就算完事。因为这种态度,所以我没法靠它来养活自己,还得老老实实的找个工作解决平时的吃饭问题。我自觉无法承受极度的贫穷,孤独,以及想象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之类的痛苦,所以成为一代文学大家是不要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