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前夜读马克思的雾月十八日,虽然疲惫至极,但是唤起了久未拥有的阅读的快乐。今天和Chip同学聊天,说我们系的一半男人估计都是同性恋,Chip同学引用布迪厄的名言,说人类学本就是自我辩护的场所。他们是同性恋,所以他们把人类学作为志业。

如果不是人类学家,我或许会成为历史学家,我只对这两个专业抱有兴趣。我热爱历史甚至要多过人类学。热爱历史是对一种文字本身的迷恋,我清楚地知道这是中国人心中的形而上学的投影;但是我和人类学的纽带是怎样的,它与我的自我认同有怎样的关系?

我和人类学之间是一种挣扎的关系,就好像我的人生轨迹充满了拧巴和偶然。我因循守旧,害怕孤独,却莫名其妙地开启了旅途。我审美老套,不落高雅,却阴差阳错地发展出一套粗鄙的照相术。我和人类学之间是一种不那么浪漫的苟且营生,但是我确实在它的范畴里找到了自我的镜像。人类学是理想主义者、冒险家和天人交感者的学问,如果真的找一个契合点,我唯一能聊以慰藉的是我知道人活着需要意义。

我现在已经不太敢这样讲话了。因为我慢慢发现,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其实是不需要意义的。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再分为三类:有的自以为自己懂得了,有的因为懂得开启了悲剧,只有最纯良的一小撮分子,具有理想主义者、冒险家和天人交感者的禀赋。而我是他们以外的那个幸运的幽灵,感谢知识和麦朵收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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