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锋去世了,在北京奥运会时死在了北京。

  新华网北京8月20日电——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无产阶级革命家,曾担任党和国家重要领导职务的华国锋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08年8月20日12时50分在北京逝世,享年87岁。这一天,中国队的殷剑和吴静钰分别拿下了女子帆板RS:X级和跆拳道女子49公斤以下级的金牌。牙买加人博尔特打破了男子200米的世界纪录。似乎一切的荣光都那么耀眼,而在这明晃晃的世界中,一个老人的离去那么容易被人遗忘。

  华国锋也的确是容易被人遗忘的,尽管当年他曾经是世界五分之一人口的最高领袖。撇开国家主席和中共中央主席这些政体上的饶舌,中国的领导人们,或许除了李先念,没有人更容易被遗忘了。问起同龄人,我们出生那年(1987)的国家主席是谁,多半的答案是邓小平,甚至会有江泽民。但是华国锋当年似乎并没有要被遗忘的迹象。“粉碎四人帮”之后,举国上下对他的称谓可是“英明领袖”。毛泽东去世后,恐怖而动乱的社会需要一个人来引领。这样的机遇摆在眼前,历史似乎已经足够眷顾他了。

  但是,更多的书籍只是纪录了邓小平。这个具有深刻变革意识和实验精神的领袖,是80年代和90年代发生的一切的“总设计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并不是《人民日报》的头版头条,那份报纸的头条是华国锋成功结束朝鲜访问的消息。英明领袖在国外期间,关于真理问题的讨论才悄悄搬上了报纸。而回头看华国锋这个人,扁平得像一张纸,因为内容缺乏而倍显干瘪。他留给历史最深的印象是“两个凡是”的提出(这却是人民日报的头版头条)——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他想谨慎的维持那个老人笼罩在大地上的绝对威严,而自己只是愿意当继续维护这个思想的守护者。除此之外,他还主持修建了毛主席纪念堂,把当时的政府变成了一个治丧委员会。让这个老人一直躺在他曾经改变世界的广场上,目睹后面几十年的荒诞。

  郑渊洁的一篇回忆录里我知道,华国锋的爱好似乎是题字。他乐于把墨宝赠给各种书报杂志。而后,华国锋的字迹随着他的离任一夜之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似乎只有毛主席纪念堂的题字还保留着。从这点看,除了对前任的态度,华国锋真的有点像勃列日涅夫。

  我对未曾经历的过去总是知之甚少,这些过往的人物属于我们的,好像只剩下死亡了。隔三差五,新闻联播的播音员就会用沉重的语调念道:“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无产阶级革命家,……”这样的文字。当我面对那些陌生的名字茫然无措的时候,父母会感慨“某某都死了啊”这样的话,感叹时光荏苒之类的情绪。而有趣的是,我妈今天大声告诉我的新闻是,史东鹏摔了。博尔特破纪录了。当时我在屋里玩电脑,对这些都是哦了一声。而对于华国锋的去世,父母想必还不知道。这不同于当年赵紫阳的去世的悄无声息,这是一种被更大情绪波澜掩盖的寂静。

  突然想起,奥运会期间允许游行了,只是要经过批准,并且地点在限定的几个公园内。我不知道有多少人申请游行,有多少被批准了,有多少真正发生了。在网上我看到了有同性恋组织要求尊重和认同的,有要求允许一夜情合法化的,等等等等。但不管怎样,这次CNN可以把镜头安全的伸到人们面前,拍下他们贴着国旗灿烂的笑。这短暂的春天里,我们那么忙碌。因为单双号出行了要挤公交车,因为外国人来了要征志愿者,因为中国太火了要守着电视一块块的数金牌。十年后,年轻的朋友再相会,彼此都会笑道,我知道你那个夏天干了什么。

  我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愤青。Angry Youth 的本意来自六七十年代的西方,那是自由思想与束缚社会激烈的碰撞所产生的愤怒与迷惘。而在中国,似乎一切反对的声音都被主流征服和转化了。愤青变成了一个集体意淫的网民群体,散布着狭隘爱国主义、冲动和无知的气息。一个西方人很准确的概括了中国愤青的特征:ignorant, nationalistic and disrespect。所以,Angry Youth 的本意“愤怒的小青年儿”我更喜欢一点。或者说,一个“古典愤青”。

  太阳照耀着冰雪,冰雪在流着眼泪,
  它们流到了地上,变成了一汪汪积水;
  太阳照耀着积水,积水在逐渐干枯,
  它们飞到了天上,变成了一团团云雾;
  太阳照耀着云雾,云雾在四方飘荡,
  它们飘到了火道,变成了一个个空想。

  用顾城这首诗,纪念一段苍白的历史,一个苍白的老人和他的遗像,以及我眼中没有什么希望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