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种地方,有这样一种好,是要你亲自去了才会知道。无论你念过多少文字,看过多少照片,想象过多少遍它的音容笑貌,就像你一生里真正爱上的那个人,是要长久了过往才知道。

     八月的初期,天堂的马尔代夫,火一般的热情,骄横的阳光,肆意的洒在满月岛之上,赤道之旁,印度洋中央。沿着东海岸一直到达赤道,再沿赤道一直飞到马尔代夫。从被向南的追逐,隔着几乎整个亚洲的距离,隔着南海飞向梦的怀抱。

从马累下飞机,酒店用快艇把游客送达,船在夜色的印度洋上飞驰,迎面扑来的水气驱散了飞机上的倦怠和机场里的闷热。到达酒店,整理好行李,洗完澡带着一天奔波的倦意,在耳边海浪轻抚房间的声音中进入梦乡。第二天醒来,入眼确是让人心醉。

      这是怎样的一片美景阿,海水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翠绿的颜色彷佛清晨带着露珠的碧草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水中欢快游动的不知名的热带鱼类,色彩斑斓。太阳刚起,似水流连在粼粼海上。淼淼一水,就此隔断了城市的伤乱,彼岸覆灭的虚华。番邦异域,波澜不惊的时间印记,日升月息的怅惘。只觉得人间仙境就此伸手可及,盈盈在握。就算此般无所事事,安安静静的睡上一生,也是有些人一生的向往。

     每一个故事,都应该有这样一段香,有这样一翦阳光,在你第一眼真正看到这个地方时,轻柔温暖的落在你的身上。这一段香,这一翦阳光,这一抹颜色,便是心间纷繁,不问海角天涯。应该是遗忘吧,在水里与世隔绝的呼吸,在水里与世隔绝的遗忘,拥抱现世的美好,遗忘过去的小悲伤。

     这是人间的天堂,有如神明眷恋的女子,不会老,永远微笑。有各式各样的船舶日日重复的从港口出发,在镜子般的水域,带着慵懒的人们,看着眷眷不厌的珊瑚小岛。

     绝色马尔代夫,偶过的帆布桅杆,如远古夸父追逐的日光,借着赤乌的翅膀,从谷的扶桑树升起,在极西之地的日落处落下,渐渐的坠沉入海,只留下日光背后的月色芳华和暮色展霞难忘。然而是在马尔代夫呀,上帝眷顾的地方,有茅草水上的木屋,有味道绝美神奇的鸡尾酒,有欢欣雀跃的海豚,绿色阴影下探头探脑的蜥蜴,有如候鸟般固执回巢,执迷海水咸湿气味的人来人往。

       当地人晒伤了的黑黝黝的皮肤,在翠绿如锦缎的水中,晃着明灭的光亮。椰树婆娑的海岛,红绿紫黄的比基尼。女子带着的大大的古奇深茶的墨镜,涂着鲜艳新鲜的口红。沙滩上男人和女人的赤裸,一点点春光乍泄的温暖。在海边日光下睡去,或是发呆着凝望,只觉得这样就是整个天下,即是无边天涯。

     遑遑日光,屈指数十年。终于的,触摸到这片海,沦陷于万千上亿永恒的大洋。寂寞的寂寞的醒来,海水恋恋依旧,而夕阳痕远无限。

      在岛上确实是让人慵懒,陷身在柔软的床上,看会儿景,翻一个身,再埋头入枕,闻着外面海水的气息,就想如此慵慵懒懒心无旁骛的睡到老去,在某处海上,在某处岛上,花团锦簇,不问行囊。可是又舍不得再睡,觉得看这岛上世间多一秒也是好。

     阳光照在亲水露台古朴的栏杆上,照在海风抚动落地窗帘上,清晨的光影浮灭在屋子的白墙,竟有些些微模糊的错觉。仿佛去哪里都是光亮,永不熄灭,永不停止。太阳在天上在海里在赤乌飞过的翅膀之尖。便这样日颠夜倒,浮生若是。

     满眼的自然风光,鲜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游客们扔鞋在房里,赤足出门,踏在沙滩辟开的柔软小路上。路两边是婆娑的花草树木,红绿相间。不时有好奇的蜥蜴快速的从路中奔过。隔几步就是岔开的幽窄小路,遮一丛花叶,伸细长枝头,犹抱琵琶,点点美意,闪出隙间海的无边微澜。千百转后,转头才发现已经留下了一片交错的视线。岛很小,有充足的时间和阳光,这里的时光是用来肆意挥霍的。躺在沙滩上晒太阳,面对着大海发呆。

      当然可以去浮潜,近距离的去观察这些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儿。可以看到鱼儿很悠闲的从你身边游过,还会打量你这样的陌生游客。很和谐的气氛,来潜水的人最大的心愿莫过于看到鲸鲨,这种地球上最温顺的鲨鱼。有幸看到一条1米多的小鲸鲨,悠悠的从我身下游过,想伸手去抚摸,却被它轻轻的躲过。

     也可出海钓鱼,船停泊在海中央,如镜般的印度洋上。在这样一个梦境,在这样略带疲倦却醇郁的微醺里。拉着这样的钓线,焦急的盼着上钩的鱼儿,海鸟的惊蛰,百年不变的回忆。这个海,那浮起的一些岛,究竟静止了多少个世纪。当船变成仿古,当人变成游客,当海鸟变成经过,当云浅变成淡薄,这个海,那一些岛,还是一样深,一样偎恋,在地图上一样的经纬,在人心里一样的起落诱惑。

      明媚的沙滩上或坐或立着喜欢阳光的人们。他们在放肆,在唱歌,在迎着阳光的烈肆无忌惮。阳光毫无阻挡的倾泻在人们的脸上,肩头,指尖,和脚趾。舔着女人的蔻丹,孩子留在嘴边的冰激凌奶油渍,男人难见的放下的懒散,和搭在女人腰间的无名指上一抹戒指的银光。

      一周的行程,我想我怎么能舍得走出了水里,离开了海。找一块不大的没有棱角的珊瑚礁石,就此将不敢说的忘了说的错对它轻声暖语的说一次,然后扔它到海里去。在一瞬间,在最靠近海的地方,在一刹那,在看得到海的地方,在不用艰难的越过人群才能触摸到海的地方,把它扔到海水中央去。

     可什么才是温柔呢?是把普吉岛的薰衣草压在书页里,一直到它死去,成灰,一直到把它的紫刻印在心里。还是把荷包岛的小贝壳运上,把那里皎洁的月亮捎带?怎样才是温柔呢?或者只是岛上摇曳的三两枝泛泛红叶,又或者是前一刻才看到的后一刻就忘了的雪月风花?

这样一个地方,在南方的南方,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外,在八月灼烫的纯阳之下。猎烈阳光,万丈剪芒,垂钓游船系泊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