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去香港玩,深深感到港人对消防员题材电视剧的热爱多有理由。在那么封闭的地铁通道里,在狭窄的楼房通道里,星星之火定可引出燎原之势。
与这呼应的,是对医生的喜欢,哪怕律政片也要插上一角。因为医生的故事最最多,医生没有故事,病人也一定有故事,且契乎死生,不是充满眼泪就是充满仇恨。日本一样,美国一样,大陆一样。
说白了,我们喜欢看那些纠结的故事,纠结的最高潮又要性命攸关。其实建筑工地和矿山也有类似特质,可惜没人真敢去拍,不然多大片的血肉淋漓泪水弥天。
昨天去芝麻同学处送喜帖,正赶上一对四川丰都来的父子送锦旗。我对丰都的映像如此深刻,是因为同学正在号召的捐书项目里有一所就在那里。爸爸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起初我还以为他们是兄弟俩。案子是因为小孩的手工伤了,找了法律援助打官司,最后判定六级伤残,赔了二十多万。问律师六级伤残什么意思,答说基本那条手就没什么用了。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小伙子,很瘦,脸尖尖的,下巴还缠着绷带。整个过程里默默的一句话不说,从没把他的左手从牛仔裤口袋里抽出来。
有时候听芝麻讲案子,常觉得他们踩在别人的故事上,能听到的这么凄楚的丰富,自己又踩在高地上的安全线里。如果芝麻以后用心把她所遇的案子整理下来,说不定也可以成为排行榜上的热门。
相比之下,我现在的工作看起来只跟小额金钱和业务受理单相关。所以你可否能体会第一次,我在别人的受理单上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死亡证明时的震撼?受理单的意思大概是女儿带着父亲的死亡证明将号码过户到自己名下——原来手机号码也是财产组成的一部分。还有一天,中年女顾客坐到我们面前就开始哭,我正疑心她是不是遇上了家庭暴力,然后她哽咽的说,这是我老公身前用的手机……比较通俗缓和的,是老人家过来一边办业务一边红着眼眶控诉“那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

下礼拜我要开始转做后台接投诉,要看更多的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