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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Elven Heart993

第四章:阴霾

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破碎声,莫丽焦虑地抬起头,作势要起身。“我去看看他,妈妈,你待在这儿。”比尔站起身,做了个让她安心坐下的手势,她只能勉强地照做了。

乔治面部抽搐着,右手紧紧抵住腹部,试着挑出扎在指头上的玻璃残片。用拳头打碎镜子大概是他离开弗雷德后做过最愚蠢的事。门另一边响起的敲门声让他立即抬起头来。
“乔治?乔治,开门,我保证不是来跟你说教的。”隔着木头传来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听起来像是比尔的声音。乔治只嘟囔了几句又继续转过身去面对他的拳头,当他企图从手指间拔出一大块血淋淋的玻璃碎片时因为疼痛而忍不住叫了起来。
“乔治,发生什么事了?”比尔烦躁地叹着气,浴室的门在被魔杖指着几秒后便摇晃着露出他弟弟的身影,“你到底在干什么?”
乔治咕哝着,“打碎了镜子。”
“用你的拳头?”兄长在乔治的脑门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做个十足的蠢蛋还是怎样!”
乔治沉默不语地盯着他一阵,继续把玻璃碎片从哆嗦不止的右手上拔了出来,发出一声闷哼。
比尔紧咬下唇,抓过弟弟受伤的右手“你这个白痴!”他叹口气,语气变得缓和了些,“为什么要打碎镜子,乔治?”他帮忙清理出更多的玻璃碎渣,用魔杖指着血淋淋的伤口轻声念了几句咒语,几秒后血水流淌的速度开始变慢,创口也逐渐加快愈合,乔治咬牙忍耐着,耸了下肩膀,“我也不清楚……谢了。”
“你刚才真的让妈妈很受伤。”
“见鬼,比尔!你说过不是来跟我说教的!”乔治打断了他的话,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没有。可你不能再用那种对待敌人的态度来对付家人,这不是妈妈的错。”他耐心地劝说道,有时候身为老大也是种优势。他与六个年幼的兄弟姐妹一起长大,其中五个都是弟弟。
“你以为我说的就是我想的吗?反正我没有。我要走了。”比尔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乔治碧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让、我、走,比尔。”
“乔治,这个问题将会越来越严重。如果你不想谈,那至少听我说。”
乔治沉默不语,直接作势离开。他的手砸在流理台上。比尔没有松手。“你需要帮助。你得让别人帮你。难道你觉得在大家看着你时摆张无所谓的脸很有趣吗?”
双胞胎忍耐地咬着牙:“比尔……闭嘴。”
比尔紧锁眉头,坚持要让这个年轻的男子看清现实,“不,如果你还是不明就理或是继续用对付蝙蝠精的态度对待其他人……”
“我说闭嘴!”乔治把自己的手从兄弟夹紧的手掌猛抽回来后冲出浴室,当着比尔的面丝毫不加以掩饰地摔上大门。

比尔呆站在狭小的盥洗室里足有几分钟,他无奈地叹息着,轻轻挥动魔杖让破碎的玻璃重又恢复成完整的镜子。他看了一眼后又擦去残留的血迹,脑门重重地抵在门上,“乔治……”

芙蓉抬起头来,她在帮着她的婆婆清洗餐具时比尔走了进来。他难过的摇头表示乔治还是没愿意从楼上下来,然后走过去紧紧搂住了母亲。
“乔治想的不是他所说的那样。”他低声说道,吻了吻妻子的额头。
“那个响声是怎么回事?”芙蓉关心地问道。
“他打碎了镜子……”
莫丽捂住了嘴。她要失去乔治了,她知道她快失去另一个儿子了。
“妈妈,你得让他找点事儿做。他不能老这样下去。”比尔认真地说。
“他看上去没事了呢……”她坚持道,“干活也不能解决这件事情。”
“自从弗雷德去世后他就没好过。如果不想看他变得更糟,就得转移他的注意力,别任着他继续沉浸在悲痛中。”
“可……”
“妈妈!他是什么都没说,可很清楚他的情绪低落已经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他没法面对自己是因为怕见到弗雷德,不然你认为他干吗要打碎镜子?”
“比尔!别这么说!”
“如果他得不到帮助,他……我不知道他会变得怎样,但肯定只会更加不可收拾。”
“我不需要帮助。”比尔,芙蓉和莫丽转过头看着乔治走了进来,他的眼神非常坚决。
“乔治,我的孩子……”妈妈连忙走了过去,瞥见他的右手有一道新的伤疤。“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轻声说到,“抱歉,刚才说的不是我本意。可我真的不需要帮助,比尔。”
他们彼此对视着,他的兄弟眼里尽是无法言喻的深意,无声地恳求乔治能重新好好开始生活,“我好的很,如果这就是你们希望我去应付的事情。”
他对芙蓉微微扯出笑容,轻声道一句“恭喜你们”然后转身离开了厨房。

他沿着小路向旧扫帚棚和临时魁地奇场地走去,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何要去那里,只是想暂时远离这所有的烦心事。家里的氛围让他喘不过气来,虽然现在他们已很少和他同处一室,他把自己的心与家人完全隔离了。再过段日子金妮也得回霍格沃茨去,这样至少又少了一个人会在他背后大惊小怪地瞎操心,爸爸和珀西不在家没法插手,可妈妈还在家里管着他。比尔也时不时在屋子里打转,喋喋不休地唠叨着芙蓉怀孕阶段的新闻。他开始变得跟妈妈一样烦不胜烦,就差没有走极端。
他停住了脚步,颓然躺倒在空地的中央,阴郁地盯着那片绿得透亮的大草地,在他的生活里只剩下绝望黑暗的时候,它们却兀自生长得如此鲜活而明亮。
弗雷德的声音从那天起再也没出现过,他的影像也同样消失了。乔治开始可耻地依靠弗雷德的回忆去试探他是否会回来,是否会在漫漫长夜里伴着眼泪入睡的日子里回来安慰他。但是他没有。
“你还在讨厌我吗?”他思索着,并没有太多期待有人来回答,一如他所想象的那样,没有任何回应。

***X***

“我的老天爷,乔治?乔治?”乔治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员们都担心地望着自己
他困惑地皱皱眉头:“怎么-?”他环视了一眼所处的白色屋子,确定自己是躺在医院病房里。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开始逐渐在脑海中回放,他抬起手摸到额头鼓起了很大一个包。
“那会儿还以为要接不住你了呢,”查理咧嘴笑笑,“谢天谢地,幸好奥利佛很快就把你抓住了。”
弗雷德没敢抬头去看他的双生兄弟,“真的对不起!”
这时乔治才开始想起那个游走球来,回想起弗雷德用力猛击后看到它飞向了乔治又惊慌失措的大喊起来。然后世界一片漆黑。
他稍稍坐起来些,无视了弗雷德万分惭愧的脸,“谁赢了?”
“查理抓住了金色飞贼,不过我们也是勉强战胜了拉文克劳。”奥利弗•伍德解释道,“你整个把弗雷德吓得够呛,然后他也没心思去管另一个游走球。”
“至少现在你没事了;我真的以为自己害死了你,乔治!看把你打得那么重。”弗雷德的眼神还满是惊恐,至今不敢相信是自己用游走球把自家兄弟送进医院。
“好啦,我没事。”乔治低声说道,但是他还是有点生气地瞪着弗雷德,“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那里。我还以为我打中的是拉文克劳的人呢。”
乔治还没准备既往不咎,他瞪着弗雷德嘲讽地冷笑着。庞弗雷夫人过来赶走了安吉丽娜和查理,乔治从床上坐起来,“我可以走了吗?”
她坚决把他按回枕头,“现在还不行,韦斯莱先生。我得让你再住院观察一阵,确定你的脑袋真的没大碍。不过至于你们……”她转向了队伍里的人,“要留他一个人好好休息!去去!你也是,韦斯莱先生……还有韦斯莱先生!”她向查理和弗雷德走进几步赶走了他们,弗雷德一脸歉意的望着乔治,“我真的很抱歉!”
乔治皱着眉头地拉长了脸,勉强喝下了庞弗雷夫人给他的还带着暖意的药水,它尝起来的味道微妙地有点像烤吐司。

“让它过去吧,老兄!你知道我不是有意那么做的!”弗雷德追着乔治从他们的变形课堂里跑出来,后者很明显决定完全无视他的双生兄弟,
“你把我的手表变成一只迷你豪猪!你怎么还能说不是故意那么做的!”
“冷静点,麦格教授把它恢复原样了!”
“可你的确那么做了。”
“黛西的根须。”弗雷德在胖夫人的肖像前停下脚步,背出密码进入到格兰芬多的休息室,“乔治,我真的很抱歉,就让这件事过去好不好?”
乔治叹口气抬起自己的左手腕,上面还留有被深深戳伤的痕迹,“和我扎得一样我就原谅你。”

乔治非常生气,他对自己双生兄弟的态度毫不客气,事实上他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弗雷德在他身后追着说了一大堆,乔治一句话都没懒得搭理。直到回到了他们的宿舍,他才转向弗雷德。
“你明明知道我准备邀请安吉丽娜参加圣诞晚会的!该死的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我还当你是哥们!”
“我知道,可就这么说出来了!我只想给罗恩做个示范去邀请女孩参加舞会有多简单,安吉丽娜是坐的最近的那个。”弗雷德辩解到,看上去有些心虚,“我以为你不会那么在意的。”
“是,一般来说我是不会,可当我告诉过你我要去邀请她的时候,你却跑在了我的前头!简直蠢透了,你知道我对她有好感……”
弗雷德现在完全没了底气,“是是,我明白,知道吗……其实我也是。”
乔治眨眨眼睛,他的怒火似乎瞬间消失了,“你也是?”
“没错……我是说,也许,”弗雷德转过身,抬手抓抓红得耀眼的头发,“我只是-我不想让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所以我没有告诉你。”
“所以你认为当着我的面邀请安吉丽娜不会让我对你有什么不满?”
弗雷德没有马上回答,他环顾了下周围空无一人的宿舍,“听我说,好吗?为了一个女孩子吵架,我觉得那真的傻透了。”
他的双生兄弟微微咧开嘴,“难道不是?”他看着窗外,然后转向了弗雷德,“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她……”
弗雷德抬抬他的红眉毛,“哦你真的没有,嗯?”
乔治微笑了下,“没有。而且……”他使了个眼色,“我觉得她更喜欢你。”

***X***

“弗雷德?”乔治再次尝试着,他望向远处无垠的田野,一滴落寞的眼泪滑下他的脸庞。夕阳正慢慢地落下地平线,壮阔绚丽却带着殷殷血的凄红。
“弗雷德?”他的声音提高了,“该死!你以前一直在那儿!现在我需要你!”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只是压抑住一声哽咽,“为什么你听不见我说话?”他轻声道,把脑袋深深埋入双膝之中。
你认为我就不会难过吗?
“弗雷德?”乔治震惊地抬起头。
看,是落日。
“你其实不在那里,对不对?这一切只是我的臆想,只是我想你想得发疯的臆想而已。”
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可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只会继续自欺欺人。
乔治前后摇晃着身体,始终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你会留在这儿吗?”过了会他提高了声音问道。
弗雷德在他大脑里的声音始终保持沉默,长到乔治以为他又一次离开了。我不确定。我从未离开过。
乔治闭上了眼睛,他的脸浸润在最后一片落日的余晖中,被染成了金黄色。他们从小就习惯分享所有的事,从未对彼此有过任何保留。宛如一体同心。他们对彼此的未来开着玩笑,满怀憧憬,总是冷不丁的想着他们其中的一个也会生下一对双胞胎,这样的话题演变到最后他们甚至还许下奇妙的承诺:万一出现上诉情况,就要给那对双胞胎儿子其中一个命名为弗雷德,或者乔治。
乔治想到比尔和芙蓉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小宝宝了,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知道,当时我也在那儿。弗雷德回答的声音像是被逗笑了。
“妈妈还是分不清我们。”
我知道,我听到了……你用手打碎镜子的时候我也在场……
“你就没想拦着我吗?”
我有,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我就站在那里,你却完全心烦意乱。你的倒影可有两只耳朵呢,笨蛋!忘了你只剩一只了吗,圣人!
乔治无话可说。这是他与弗雷德在如今的生活中最为亲密的一次对话……在这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还活着的生活里。他倒真的希望没有。现今的他只剩下一副空壳,真正的灵魂已随弗雷德永远长眠。
乔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然后?”
我这么说吧,如果你想就这样自暴自弃的死去……我敢担保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那么做。他的疾言厉语有点吓到乔治了。他吸吸鼻子,什么也没说。

最后一丝残阳也缓慢地落入地平线,夜色的阴影再一次笼罩住了乔治消瘦的脸。他想自己也许从未有过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