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在南锣鼓巷沉溺,像一个文艺青年。  
……唉!我再次与自己心仪的东西失之交臂了,第二天一早我就得离开这座城市,没有机会了。其实人生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错过许多东西,直到生命的尽头。那一刻我心生遗憾,又一次感觉到了夜凉如水。
  意兴阑珊的我们走出南锣鼓巷,鼓楼东大街上的汽车依然川流不息,我们要背道而驰了,于是相互道别,在夜凉如水的街头,就像高晓松歌曲《模范情书》的手记写的:“那些夜晚与长街”“以及路灯下一去不回的告别”。那些唱歌的少年已不在风里面……

  One Night In BeiJing,我在南锣鼓巷沉溺,像一个文艺青年。  

  传说中的“中国城市第一文艺街巷”南锣鼓巷很有来头,形成于元大都时期,至今已有800年的历史,是元大都遗留至今的城市形态中的活化石。
  南锣鼓巷片区与紫禁城近在咫尺,东邻交道口南大街,西拥什刹海,南接平安大街,北依鼓楼东大街,占据中心城区黄金地段。
  1999年,南锣鼓巷出现第一家酒吧“过客”。2007年6月,南锣鼓巷被北京市评为“十佳街巷胡同”,里面有许多家创意工艺品小店、个性酒吧、咖啡馆、美食小吧、书屋、乐器店,如今它已经成为北京文艺青年们的新宠,勾联起一座城市的文艺群落……

  如此不遗余力地描述它,并不是想说明我自己有多文艺。我不过是从自己活腻的那个地方到别人活腻的这个地方来换一下呼吸,找点不同的感觉。
  昨天下午从香山下来赶到钟鼓楼的时候,天已全黑,很遗憾地只看到了夜色沉沉下的钟鼓楼,唱《钟鼓楼》的何勇和他老爹这个时候该吃完晚饭出来散步了吧?京韵大鼓还会继续传承下去,可惜何勇的父亲、三弦演奏家何玉生老人家如今只能以轮椅代步了。
  当我在钟楼下为是去保利剧院看李云迪的肖邦钢琴音乐会,还是到南锣鼓巷泡吧而纠结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在北京混的一兄弟——大学时期的舍友、中文系同年级文秘班的死党晓松——你在首都还好吗?于是翻出号码一个电话拨过去——还健在!尽管他住在北六环边上,我还是狠心地让他打车出来陪我文艺地喝一会酒。我们至少有七八年没见面了。
  文艺是这条巷道里的幽灵,神出鬼没,极力勾引着人的文艺细胞。我步履凌乱,眼光错乱,等待着文艺的幽灵来勾引我。
  在逆旅酒吧门口偷拍的时候,窗户里忽然飘出一阵连绵起伏的琶音——没错!肖邦的《幻想即兴曲》,那帅哥弹得很投入、到位。南锣鼓巷果然够文艺啊,处处藏龙卧虎,其貌不扬者也许就是大内高手,功夫上乘,不可小觑。有此插曲,不去保利剧院看李云迪弹肖邦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这样的肖邦带一点世俗生活的气息,别有一番风情。

  当我晃到逆旅斜对面,发现一家很有意思的音乐主题店,里面有各种乐器,其中陶笛为主,还有苏格兰风笛、爱尔兰哨迪、南美排箫、非洲呜呜祖拉……忽然我眼前一亮!几支日本尺八印入眼帘,很精致的乐器,是我见过的造型最别致最艺术的尺八,拿起来爱不释手,是店主亲自从日本带回来的,上边还刻着作坊的名字,音准也很好,不是一般的工艺品。可惜要价太贵,分别要1000、1500、3000元,这样的价格让我纠结了很久,迟迟下不了决心。罢了!还是先去喝酒吧。
  当我逛到巷子前圆恩寺胡同口的时候,赫然看到一家酒吧——吉他吧!“吉他”两字对我来说有绝对的吸引力,正巧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晓松也到了巷子里了,我告诉他到吉他吧找我,然后进去坐下。
  台上弹吉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其貌不扬,但是琴声悠扬——我敬重所有弹吉他的人,不论水平高低。一会儿晓松杀到,还是多年前的那个样子,不过身为“成功人士”的他把原来的长发剃短了,而我却把短发留长了。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这么瞎折腾过来的,也都不知道如此折腾到底有何意义,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喝酒来得痛快!
  啤酒和着琴声,我们的思绪在往昔和现实之间飘忽——晓松当年的梦中情人已做了妈妈,晓松自己也当了爸爸,他从桂林、深圳辗转到上海,做广告设计、房地产策划,经过多年打拼,最终落脚北京,安居乐业。大城市永远都是让人爱恨交织,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光荣与梦想,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安逸与自在,各有千秋,不一而足,关键是自己能够安之若素就行了。
  晓松忽然提起周宁兄弟,我很意外,他居然还记得。那年他来柳州的时候我带他认识了周宁,还一起去了周宁家里,他依然还记得周宁给他听的何勇的《垃圾场》。当我告诉晓松周宁已经在前年去了,晓松唏嘘不已,连声感叹,不知说什么好。唉,人生就是这样,无常亦无奈,各有命数,谁也不能逃脱。
  短暂的沉默间,吉他手弹起了熟悉的曲子——我的天!在这里居然能够听到那首流传了几百年的经典名曲《卡农》,这是钢琴和小提琴的保留曲目之一,但是很少听到吉他版本的。两个男子双吉他配合,将帕赫贝尔这首D大调《卡农》弹得行云流水情意绵绵,仿佛在讲述着婉转起伏、欢喜悲忧的生命故事。

  吉他手张哥在这条巷子里弹了20多年的吉他,岁月的淡定表情写在他脸上,化作不急不徐的琴声,让有缘人来寻找那根可以共鸣的心弦。

  9:40的时候旅行团乐队的孔阳打电话过来给我说,今晚实在是抱歉,不能过来了,因为跟他们合作的录音棚老板昨天突然撤资,弄得他们措手不及,得连夜挪窝,现在正弄得焦头烂额的呢。我说没关系吧,你们先安顿好自己再说,来日方长。想起前段时间听涂中说起京城名记、幸福大街乐队主唱吴虹飞也时常为房租而苦恼和焦灼,甚至还想如何“杀死房东”!看来“幸福大街”的幸福指数也不见得高啊。谁又能想到,在台上风风光光的他们,在现实生活中也有如此不堪的时候呢?这就是生活,无论你是谁,都得老老实实过日子,生活不会给你讲任何情面。
  快到12点了,想起那家乐器店说的他们将会在12点关门,如果我决定买那支尺八就在12点前过去。千金散尽还复来,但是人生得一至爱很难,我决定还是去拿下那支尺八,晓松也表示要赞助我一半的费用。一曲《加州旅馆》尚未演奏完毕我们就冲了出去,可是等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发现乐器店已提前打烊,大门紧锁,可能他们也不信我会回来的。唉!我再次与自己心仪的东西失之交臂了,第二天一早我就得离开这座城市,没有机会了。其实人生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错过许多东西,直到生命的尽头。那一刻我心生遗憾,又一次感觉到了夜凉如水。

  意兴阑珊的我们走出南锣鼓巷,鼓楼东大街上的汽车依然川流不息,我们要背道而驰了,于是相互道别,在夜凉如水的街头,就像高晓松歌曲《模范情书》的手记写的:“那些夜晚与长街”“以及路灯下一去不回的告别”。那些唱歌的少年已不在风里面……

  山高水长,再次相聚,又不知是在何年何月了。One Night In BeiJing,虽然不像陈升那样“留下许多情”,但是也足够我们回忆好长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