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看一个张小燕访问节目,本来是被推荐听一个台湾女京剧演员的“浑厚声音”,结果连这人名字样貌都没有记住,满眼就是徐贵樱,那个烂漫如少女的笑,还有 说到黄任中,千百种情愫表达不出,激荡胸怀终于眼神身段手势加警句地如洪水安然过闸。连带对黄任中印象都改观:挑老婆很有眼光末。

话题是重排的《游园惊梦》,徐贵樱说和公公家里也是票戏——白家黄家排场能差多少。张小燕捧道:她家里真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少奶奶做了4,5年,最后3年实际已经离婚,为 了不让公公黄少谷伤心,等他过世才搬出来。

公公活在游园惊梦的余音里,徐活在大家媳妇的角色里,黄任中活在韩熙载的人生里。

一个“对我说脏话”博客上的感怀甚得我心:“張俐敏崔苔菁張瓊姿鄧麗君鄭艷麗彭丹,來來去去妍麗的女人和上億身家的食客們進退有節,桌上的菜餚都有名目來歷 ,宴會廳不厭精細的字畫古玩。乾爹女弟子食客們淫到出汁的八卦中,都有像是黃文英做《海上花》美術設計那樣究極華麗的底蘊。和蘋果名人時尚那堆拿LV跑趴露奶的傻B名媛,或者權貴家庭中的黃睿靚陳致中一臉ㄚ環小廝樣相比,奢華這件事情還是可以分出質感的奢華和低級的奢華。” 

要这样的质感,才有感伤。徐贵樱终究是不能活在中古里,演完王熙凤就离婚了。黄任中继续和美姬们饮酒作乐。这样的故事还好,起码是钱色情的交换编织。琼瑶的那导演女友刘立立、王玫、董哥,寇世勋之类的”生命共同体“,纠缠进伦理恩义,真能看得人冷汗直出。一幕幕中古剧在现当代幽然上演,人耶,鬼耶,磁场录下旧日恩怨回放耶? 幽灵们的气场绝对比《胭脂扣》里如花更强。

也许外国人看我们,也是中古中国不分的。最近重新读Henning Mankell 的《中国人》,这人是北欧最有名的推理小说家。 这个故事局部参考了一定文献,主线是百年前一个广西青年和弟弟被卖猪仔到北美建铁道,和工头结下仇,150年后他的发达子孙看了爷爷的日记,买凶把当年工头在瑞典的家族十九口全杀了。——水浒哉? 平心说,小说的30%都是以这个中国劳工Wang San 的口吻来写,苦难,屈辱,受洋人的气,误解。这些都很真实,但是会拔刀反击,会君子报仇,百年不晚,记忆和仇恨会承传,这些离我同样很遥远。报血仇,这个事,,报得过来吗?不是大部分人都选择遗忘吗? 仇恨洋人,也就是人多势众、在自己地盘上。

作者这个关于中国人的故事,和西部片里关于印第安人的情节似的,没法较真。但是,每次一听到“灭门”之类的案件,我总忍不住想,也许我不以为然的部分,没准正是自己的盲点,客观存在的事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