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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阵一个听摇滚的朋友对我说,澳大利亚搞了一个音乐调查,调查几十年来影响年轻人最大的歌曲。第一名是那首不能再有名的Grunge 国歌——Smell like teen spirit。他表情黯淡的跟我说,澳大利亚真是个年轻的国家。在中国做这个调查,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摇滚乐在中国永远只是少数人和地下的东西。
  
  Smell like teen spirit ,郝舫叔叔当年翻译成“少年心气”。那是一首Nirvana 主唱自己不怎么喜欢演的歌儿,因为它实在太火了,火的让这个本来很地下很叛逆的乐队变成了世界最火的明星乐队。这个成功带来了和他们所追求的理想相悖的很多东西。据说Nirvana 很多演出中都因为厌恶追星族们的嘴脸而拒演这首歌。
  
  Smell like teen spirit ,smell v. 闻,探出,发臭。like prep. 像,如同。teen n. (=teenager)13岁到19岁的年轻人。spirit n. 精神。直译出来叫,闻起来像是小青年的精气神儿。简单而直观的想象下,一个大男孩儿,留着脏脏的长头发,穿着破烂的牛仔裤,背着调低了音的吉他,不去上大学或者工作,游荡在那些吵闹阴暗的角落里,年轻而危险。他们三十岁后的生命可以忽略不计。
  
  我感觉,成年之后依然叛逆的人都是可爱的。这个世界没有在二十年阴险的潜移默化中完全同化他们。他们可能妥协,但心中永远愤懑。我之所以喜欢摇滚乐,是因为可以感受到更多这样的气息。他们带着简单却无比坚定的信仰歌唱,然后对着社会里麻木的一切竖起中指,尽管明天早上,其中很大一部分人需要穿上衬衫打着领带踩着皮鞋去上班。
  
  小时候作为韩寒在中国的第一批读者,我和另一个女生交流过。她认为韩寒不会出国就会自杀,因为这个环境不适合他的生存。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们多么幼稚,我们低估了一个叛逆而犀利的年轻人的能量。
  
  就像《他的国》里面那变了味道的乌托邦一样。它比《一座城池》更荒诞不经,更离奇,但反而离现在的社会更近了一点。我们看到了一个1990小镇变成另一个2000小镇的过程,从一种扭曲变成另一种扭曲。左小龙生活在这里,理想是一个姑娘,现实是另一个姑娘。他小心地站在理想和现实的中点,但最终还是不能自保。理想和现实同时背弃他而去,本人只能在荒诞的围观中跃下高楼,咬断自己的舌头。似乎,韩寒没有给主人公设置好结局的习惯,但他在序言中说,自己很多次忍住了没有毁灭他。毁灭,似乎是那些叛逆和危险的人最合适的结局。但世界还是在拒绝了他一切念想后,虚伪地宽容了他。
  
  韩寒和很多他笔下的人物,似乎都是这样的smell like teen spirit。我更喜欢自己的翻译——“闻起来有正太气息”。当你剥去层层保护壳后,可能发现里面藏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灵魂,那是一个小男孩儿,纯真可爱,拒绝接受一切不喜欢的关心爱护,梦想世界都是美丽的玩具和漂亮的大姐姐。
  
  然而这个世界是匆忙的,法律规定一个男人终其一生只能正太到18岁,之后请你变成一颗哪里需要哪里用的螺丝钉吧,我们一起让大机器运转起来。总有一些人会拒绝这样的威逼利诱,或者变成一个像韩寒那样天天搞笑的可爱家伙,或者变成Kurt 那样愤怒而绝望地嚎叫的歌者,或者变成左小龙一样无所事事满脑子胡思乱想的男人。“就算你在大雾里开着摩托车找死,总有光芒将你引导到清澈的地方。”这是小男孩兽性大发之后仅存的希望。
  
  或许一个环境里的集体无耻总会破坏一些东西。我不只一次想,什么时候韩寒的书会集体下架,什么时候那些夜场演出会被冲进来的手电筒打断,等等。美丽而真实的东西都是短暂的,在拥有他们的时候,且请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