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所被废弃的房子

 

◇韦白

 

现在,它孤独而宁静地存在于

一栋八层的公寓楼里。

没有人走进去,

惊扰那封闭了很久的空气。

地面上已布满尘埃。

那些旧鞋子保留着

主人从前的脚印,

默默地塌陷在门厅的过道上。

钟已停摆,仿佛

一个不再吐出词语的诗人,

在时间中默坐。沙发上

主人的体温已消失。几张过期的

报纸,依然躺在茶几上,

见证着一个逝去很久的新闻事件。

食物的残渣已变干、变色,

被悄悄出没的老鼠

拖到了阳台的一角。

电视机像一个老人,板着

一张被岁月吸干的蒙尘的脸。

往事的油烟依旧凝结在灶台上,

呈沥青状。贮物柜里

是过时的药片、病历,

间杂着没有用完的茴香。

床铺上已没有人,只有人形的凹痕

模拟着主人曾经的体形……

 

没有人来了。没有更多的细节。

只有蜘蛛在编织着一张沉默的大网。

当阳光又一次穿过灰蒙蒙的窗户照进

屋里,仿佛在雾茫茫的人生中投进

一道爱的光芒,它能唤醒什么呢?

什么也不会,什么也没有,

也不会留下任何真正的痕迹,

就像一缕风拂过一片远古的树林。

 

2015-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