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辗转地找到了我号码。只想和我说一声,我很好,我们好久不见。

我和Y五年没有相见。他那时读新闻系,却写得一手绝好的古体诗。他是扬州人,淮扬文化总让我想起围河的柳树,拖腰的枝蔓,随风起荡,牵连丝丝暧昧。

于是我和他比好兄弟确然又进阶了一层。

他弥补了我在莽撞初恋时所有的遗憾。那一晚。在狭小的床上。他对我说,你看过徐克的《梁祝》吗?

我不答。

他说,不知为何,我看到你,也总是很虚很虚。

他待人细心。会帮我在图书馆里占好座位,会帮我去借苏童的全集,会跑很远的大超市买立顿的奶茶给我喝……就是这些微小,让他在一个春风微醺的夜晚亲吻了我,我居然来不及躲闪。

我们似有爱的,又像是没有。直到他开始和女生恋爱。那一晚我看到图书馆里空出来的位置,悄悄落下了泪。

他于深夜找到我,我对他说,你应该有正常的生活,我是理解的,你不应该和我一样,我只能做墙角的苔藓。

他亦哭,边捶打着自己,连声道,你又怎能知道我的心,要不要我掏出来给你看……要不要?

他冲上前搂住我。我推开他。他又上来,把我摁在床上。

我们没能控制住自己。逾越了最纯洁的关系。当他在我体内留下痕迹的最终。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我后来又兜转来回于形色的男人间,筋疲力尽。一日,在校园里避风的角落处点一根烟,正落寞地抽着,就看到他拉着女友的手,边说边笑,幸福万分。我突然觉得安心又感喟,也许,他只不过是一个半路走岔道的淘气小孩,现在总算回归正途了,而我呢?是不是将要在这条岔道上,永远回转不了身。

毕业前夕我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我决定放弃我的所有,回老家教书。

他来找我,劝我慎重考虑。

我在他对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然后说,我不想为爱老死在异乡,我只想回到父母的身边。

他后来考研。如今又去了沈阳的某军区,凭借文化底蕴获得了我无从了解的军衔。

 

于是他辗转地找到了我号码。只想和我说一声,我很好,我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