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下室菜场高高兴兴捧回一玻璃缸水仙,放在办公桌上等花开。北办领导说有的水仙浇了营养液都不开花,叶子黄去,呃,看造化吧。

办公桌堆满报纸。装作视而不见但毕竟余光可见,添堵,该清理了。奇怪,我的桌子在离窗口最远,仍然积满浮灰。有些时候,在阳光烁金的下午,遥遥传来《东方红》的乐曲,尔后敲钟报时。一刹那间有些语塞的茫然,不知身置何处。老北京的声音记忆或许是鸽哨,但对于我来说就是这准点报时的悠悠乐声。不紧不慢,任北京城广厦林立,通讯遍及,它仍然提醒你,这是在1949年以后的中国。不是它落后于时势,而是你仍然被框围在这个被截止的时空意义下的国度。

至于浦江畔海关大楼的钟声,离我真的远了。在十几年前,我甚至还有机会上那栋楼里去,看顶上的钟楼。记忆中强烈地留下了这样的一个可能,以至于我总是怀疑自己在梦里上去过了那楼顶,俯看过叹息般淡淡波涌而来的外滩的黄昏。

打不了更多字了。全身的皮肤哪都可以受伤,唯独这记伤得最狠:右手食指指腹。半厘米的浅浅一道划破,总也不见得愈合,哦,是了,我是靠右手食指生活的人。敲键盘,滚鼠标,谁离得开右手食指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