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光悠长的日子是一场混沌的过往,轻渺的没有重量。一度以为是天使的羽翼在身边周翔,人事百态亦不过是些传说中的模样,无论如何,自己该是见多识广并且百毒不侵,然而终究该是过眼云烟般的事态在历经之后仍是免不了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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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乡下,母亲在她出生后离开进了上海。四岁那年,被母亲接去同住豪宅。并且庆幸的是,里面没有陌生的男人。

 

母亲是个厉害的人物,懂得利用美貌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全进全退游刃有余。尝试你所能想到和无法想象的蝇苟蛛丝,为生活牟取暴利。母亲有一句话: “你是我生命的延续,我会让你得到一切在我年轻时渴望过但却未曾拥有的东西。” 她就在这里开始自己的人生。

 

野毛孩变成公主。家境优渥,理所应当就该拥有这样的气质,优雅,孤傲,以及冷漠。23岁那年,和往常一样抱着大提琴随团国际巡演,却在纽约遇到临时的华裔指挥家Jacky。她不清楚是什么在一次次敲击心里面的坚石,直至完全粉碎。即使从来就不相信爱情,还是义无反顾地随之飞奔到远方。

 

米兰·昆德拉说:“在一个陌生国家里生活就意味着在离地面很高的空中踩钢丝,没有他自己国土之网来支撑他:家庭,朋友,同事。还有从小就熟悉的语言可帮助他轻易地说他想说的话。”

 

纽约,无论气候还是文化都令她难以适应。然而违背母亲意旨的惩罚就是学会独立生存,也就是说,她没有钱。她开始做各种各样的工作,拿微薄的工资。资本家刻画出完美的功利和缺乏人性,都市人喧闹出虚伪的爱情和泡沫关心,所有身边的这些人都让她觉得恶心。她终于明白母亲惩罚中的善意,只有在亲见了地狱才更清楚天堂的距离。也由此明白,当爱变成一种信仰,等待便胜于追逐。然而公主梦未完成之前的爱情更是可有可无。

 

她无法放弃心爱的大提琴,喜欢英国优雅的绅士,却热爱中国的古典文学。受儒化侵染,她想象中的爱情应该是从一而终,并且不鄙视三从四德。朋友说,爱情是流动的,由不得人控制,既然我们每天都改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又何必辛苦幻想于横亘不变的事情?她不相信,因为她的心境是淡入了水了,便相信终将长流了远了……

 

牧师告诉她:妻子应该是臣服于丈夫。她不屑。她是独立的人,痛恨受摆布。但是牧师又说,当丈夫深爱他的妻子,便可忍受她的不屑。其实爱不是臣服,而是双方的牺牲与宽容。

她信。

 

抱着这样的信仰,她开始在这个全罪的熔浆里清醒地生活。过去的23年,是她生命中的一场悠长烟幕。白色的,夹杂着蒲公英的翅膀漫天飞舞。所有的黑暗泥沼都被上了色,拥有无限模糊的美好。这是修饰的幸福。

26岁的时候,跟她母亲一样,有了自己的公司,开梦想过的宝马。然而爱上酒吧,并非钱多的空虚,旨在寻找另外的生活态度。我想她仅仅是爱上浪漫,就像郝思嘉爱上的阿希里,自己曾经幻想的一件漂亮衣服罢了。

 

然而美好的东西总是长久不了,哪怕是虚幻的意向。女巫在时空里煮起硫酸,炉子上发出汩汩的声音,蒸汽以铺天盖地的态势缠绕过来,紧紧将她包裹,顷刻腐蚀,残余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