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愧是工院的。”这和我是哪个学校有关系吗?李想却不给我提问的机会,立刻又问道:“那么里面的发出被人强X一样声音的是谁?”

“各位师兄。”我笑着的回答道:“把师兄们这样关着好吗?”

“反正他们又不会发现是我做的,是你把他们骗上来的吧!”李想这家伙竟然若无其事的说道:“虽然在房间里面是感觉不出,但其实压强很大,所以这边一有点小动作,里面就会感觉到五脏六腑被车碾过一样的感觉吧!真可怜。”

然后他按了按‘黑色布丁’,里面果然传来一片的惨叫。

恶魔。

在故事里,妖魔的消失就意味着困境的解除。

可是就算那个红毛的不明生物消失以后,周围依然漆黑一团,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我的房间和在我房间里的人就那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我很怀疑我还不如躺下去睡一觉,醒来以后就会想我以前的数次昏迷一样,躺在自己的床上或者医院的床上,然后被告知身上的XX病又发作了。但仔细闻了闻身上,已经闻不到那桂花香,我忽然决定试试出去。

反正我一直就在门的旁边,转身就可以出去的地方,在确定这一切是因为昏迷造成的幻象前,试试看也没有损失。

于是我转身向后走了两步,没有阻扰也没有其他,事实上我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就已经站在了明亮的走廊里。

对于从黑屋子里出来的我来说,走廊上亮堂得有些刺眼。明晃晃的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处照射进来,可以清楚的听见宿舍外面有人活动的声音还有偶尔几只晚蝉的最后喧哗,一切都像是个正常的白天。

唯一不正常的,是我屋子里的黑暗。

具体形容的话,就像有一团黑色的布丁状物体填满了我的房间,即使站在走廊上向里看,里面也黑黑的一团。

我伸手摸摸了那团黑暗,意外的真的摸到了一团凉冰冰的布丁状凝固物,按了按,还滑溜溜软绵绵的。

“可恶,这是什么——啊啊——”

“哇啊啊啊啊——”

可是在我按的时候,从里面接二连三的传来各种各样的惨叫声,可以清楚的听出是刚刚在我屋子里的那些无用家伙(你不叫他们师兄吗),原来只有在外面才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么?

是不是应该找床被子,然后爬进去睡一觉比较好?

尽管以前我在多次的昏迷住院过程中,连所谓的无常死神都见过了,最危险的一次竟然是从冥河上逃回来的——那次是在做心脏瓣膜替换手术,据说因为我的心脏还有其他问题,成功率低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可那些应该都是梦,在昏迷状态中产生的死亡幻想。

唯有这次,似乎真的和所谓的灵异事件扯上了关系。

逃避是种生物本能,是所有生物为了物种能够繁衍、自我 DNA 能够遗传延续下去而采取的保护措施。人被人类自我认知为有高感情思维的动物,那么在大脑内部会本能地认为这是对自我有伤害的事物,本能性地就会采取自我保护措施: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当大脑没有构思出解决方法之前或认为根本没有解决方法的时候,就会远离问题,也就是所谓的逃避。(喂喂)

所以,作为生物的一种,我应该不违抗生物本能才对。眼下的事情显然很麻烦,为什么不成为麻烦的牺牲者,所以我完全没必要卷入到麻烦中去,尤其是我还刚从那麻烦里脱身的时候。

我毫不犹豫的转身,当作没有听见那些莫名其妙的惨叫声,准备出去散一圈步(去把老师叫来也好吧……)。

可就在我准备下楼梯的时候,却看见李想正站在阶梯拐角处,准备上来的样子。他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似乎在计算时间,或许是感觉到我的注视,他猛然的抬起头来。明亮刺眼的阳光散了他一脸,或许是因为才从黑屋子里出来,或许是因为我的心理作用,他脸的轮廓过份的模糊,看上去像是妖魔一样。

而李想在看见我之后,似乎总是泛着水的桃花眼也瞪大了整整一圈。

“有事?”尽管害怕着,和李想目光相对的时候,我反射性的微笑了出来。我时常在想,无论在心里如何害怕恐慌,却无法在面上表现出来的我,恐怕也存在着某种面部表情障碍才是。不过我很欢迎这种障碍,这至少让我不会在别人面前示弱。

哪怕这家伙是灵异事件的最大嫌疑人。

我想不出什么的正常少年会制造出我身后那样的黑暗来,尽管诡异的同学在读书时代难免会遇上一两个,但像那么夸张的,我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要是刚刚就在黑暗之中看见他,我也许会吓到脸色突变的逃跑也说不定,但在明亮的阳光下,房间里那团黑色看起来异常的不真实。

相当于我,李想表达感情还算坦率,他很吃惊的看着我,然后惊讶的说:“你竟然没有……”

“恩?什么?”我笑眯眯的问道。

“没什么,不愧是工院的。”这和我是哪个学校有关系吗?李想却不给我提问的机会,立刻又问道:“那么里面的发出被人强X一样声音的是谁?”

“各位师兄。”我笑着的回答道:“把师兄们这样关着好吗?”

“反正他们又不会发现是我做的,是你把他们骗上来的吧!”李想这家伙竟然若无其事的说道:“虽然在房间里面是感觉不出,但其实压强很大,所以这边一有点小动作,里面就会感觉到五脏六腑被车碾过一样的感觉吧!真可怜。”

然后他按了按‘黑色布丁’,里面果然传来一片的惨叫。

恶魔。

“这到底是什么?”我将手放在那‘布丁’上,奇怪的问道。这个东西滑溜溜又软绵绵,让人的手一不小心就全陷了下去(其实就是在按吧)。可怜里面一直传来凄惨的叫声,但五脏六腑被碾过,应该发不出声音来吧?真奇怪,于是我又用力的‘摸了摸’(你有资格说别人恶魔?)。

里面立刻传来一片排山倒海般的呼痛声。

怎么说呢?我感觉到非常儿戏的感觉。

也许里面的人是真的很难受,但就外面的我的感觉来说,却好像是个游戏——一个摸摸黑色布丁,就可以听见奇怪叫声的游戏。不过事情可怕的地方也在这里,因为‘好玩’‘无知’之类的理由,肆意的伤害别人,就和天真小孩子随口说出恶毒的话语来一般,是最伤人的,也是最令人无法忍受的。

这样想着,我再也忍受不了黑色布丁软绵绵的触感,又按了下去。(恶魔,真正的恶魔!)

这个时候,里面不知道是谁叫了起来:

“够了!外面那个魏枫……是叫魏枫的吧!我们……道歉!哇啊…………呜呜……不该!!痛!!不该乱打赌,不该装作什么都不知……啊!!”

终于承认在拿我打赌了吗?

我将手收了回来,掏出手机,准备拨号码。

但李想却抓住了我的手机,阻止我拨号的动作,冷冷的问我:“你想做什么?”

“这里的事态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当然是打电话给老师。”我笑眯眯的说道,并努力使自己被他抓住的那只手不颤抖起来——老实说,被这么一诡异的家伙抓住,还真蛮可怕的。不过比起我冷冰冰的手,他手的热度比我更像是个人类。

“动不动就告老师,你是小学女生么?”

“真失礼,我至少也是班长等级的啊!”一般的毒舌可是对我没用的,你以为我因为什么会得胃溃疡?一边想着不相干的某人,我一边说道:“而且这个已经不是科学范围可以解决的事情了,这个时候,保护学生安全是老师的义务。不过,看这些师兄的态度,我以为你并不介意被老师知道!”

“工院的老师有点……我并不想被当作妖怪处理掉。”

又是工院?

历史不超过十年,因为省里准备增加高等学校数量才升为本科院校,连差了一百分的我都可以走后门进入的三流本科。可是今天不止一次听到‘工院……’,而且是和眼下奇怪的事情联系起来。

我到底进了什么学校?

这是我在来到这个城市以后,第一产生这种疑问。或许问眼前的李想会得到答案,但不耻下问的对象绝对不能是这个人,出于同类的本能,我感觉到会得到一个错误的回答(也就是说,同样立场你也不会说真话)。

何况,我连李想是什么东西都弄不清楚。

李想却挑衅的看着我:“既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出来了,你不会连只史莱姆都对付不了吧?”

“史莱姆……”我扭头看了看那‘黑色布丁’,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黑暗中的女鬼后,告诉我一直在某电玩LV1的低级怪肚子里,那么这个打击确实够大的。

这个时候,我和李想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虽然是短信铃声,但同样脱线的铃声还是让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除了我这手机没人用那么变态的短铃了呢!

我和李想对看一眼,然后各自看自己的短信。这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就在我以为这是广告而顺手按开的时候,却看见里面的内容是:

『<( ̄皿 ̄)>本宿舍内斗禁止牵扯管理员,现在准备出动惩罚程序。』

“谁把他……”李想的短信似乎和我一个内容,但他一看完就喃喃的抱怨了出来,然后忽然望着我,问道:“黄炎不会在里面吧!”

“在啊!”我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为什么他会出不来?只要……”李想的神态远没有他语气中表现出来的焦急,他奇怪的看着我:“说起来,你是怎么发觉身上的不妥的?”

不妥?是只那个吗?

“我皮肤对异物严重过敏。”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把肿得和馒头一样的手腕给李想看:“所以我的所有衣服全是棉质的,再热的天气也必须穿长袖。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把那透明胶弄我身上的,但从你房间出来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透明胶?”李想奇怪的说。

我知道那不是透明胶,普通的透明胶不会有奇怪的桂花香,也不会因为贴到别人身上香味就消失了,但鬼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我只好选了最相近的东西称呼它。从李想屋子里出来以后,我就觉得手腕痒得厉害,然后就把它撕了下来,因为本能的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当时就想了一个适当的处理办法。

我依然微笑着回答道:“对了,因为想知道是什么,所以我把它分成了好几块,上楼的时候顺便贴到了师兄们身上(这是什么适当的处理办法)。难道有那个就从房间里出不来?”

“当然。早知道是过敏体质的话,我就不浪费桂花来遮挡腥气了。”李想不满的望了我一眼:“竟然贴师兄们身上,你真恶劣。”

“这么说真过份。”我笑眯眯的回答:“总归是你提供的东西。”是啊,灵异事件是李想弄的,奇怪的桂花香透明胶是他拿出来害我的,房间里奇怪的黑暗是他造成的,总而言之,师兄会那么痛苦,都是李想的错(不,是你嫁祸于人),我可没有善良到为李想背黑锅(不,就是你害的)。

“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黄炎那家伙毕竟是名义上的管理员。所以——”

李想却显然对责任归属问题不怎么在乎,反而奇怪的望着我的房间那么说道。

像是在验证他的怀疑,房间里那黑色的东西竟然自己骨碌碌的晃动了起来,伴随着屋子里师兄们几近沙哑的惨叫声,那物体散发出海水所特有的那种咸涩并略带有腥味的气味,然后如同漩涡一般旋转起来。

『惩罚开始!<( ̄︶ ̄)>』事后我们在手机上看见了这样的短信,而眼下短信铃声虽然响起,我们却根本无法查看。

因为‘黑色布丁’的旋转,就在它附近的我感觉到了及其巨大的吸引力,似乎抓着我向黑色布丁中拖去。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后退了一小步。

李想应该和我有同样的感觉,甚至比我更糟糕。他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子,竟然连病弱的我都不如,明明比我早知道事情不对,却连抵抗都没有的就被吸进去半个身体。他徒劳的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手臂,竟然拽住了我的手臂。

“你干什么?放开!”我一边努力的后退,一边用力的想拍开他。

“闭嘴,如果你想和我同归于尽的话!”

但李想对我叫道,一边艰难的抽出另一只手挥了挥,然后那只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张鬼画符的黄纸——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所谓的‘符’——然后干脆利落的贴到了‘黑色布丁’的上面。

“啪——”

咸涩的液体溅了我一身,吸引力也忽然的消失,我似乎看见黑色布丁收缩了一下。然后因为我之前正努力的退后,结果我和李想冲出来好几步,然后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