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六年级结束,七年级第一天。在这神奇的一天里,我坐阿联航的飞机,行经迪拜去都柏林。阿联航的服务不错,有吃有喝,飞机上还送保暖的棉袜,很是贴心,电影们也都很好看,唯一的缺点是,阿拉伯语的字幕。然而,因为时差的关系,第六年的这个7月10日还是漫长了许多……据说,飞机上可以打电话,还有WIFI,但都是整数美金起价的,于是我想,还是老老实实写点儿什么吧,正儿八经地,写给我的六年级。

据说,到第七年就该痒了,而第六年,那注定了是个蛮乏善可陈的年份。在这一年里,一件意外是,我挪了个窝儿,从帝都到了魔都。挪窝的直接后果,没有了帝都乱糟糟的饭局儿,灵气闪现的偶发性活儿开始呈指数状减少。在这一年里,每天都盼望着比从前好点儿,却遍寻不着突破的影儿,反倒有丝丝退步的迹象,挺艰难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怀疑,这大概是人做事儿时候总会碰上的。这一年中,碰见几个正在转型中的同行,从前都是很好的记者,好像主要是觉得,没什么成就感了,想寻求另一种生活体验了,要转行儿了。自己想想,我跟他们还是不同的,最初,我选择这个职业的原因不光是体验这个世界,我更想做的是,让自己写得好。那些日子,恍惚间,我转了数个圈圈,才想到了这个最初,恍若隔世,果然,人生若只如初见……

在7月10日到来前的几天,去松鼠会的一个环境报道班儿客串了一把,还拖了惯作环境调查报道的传敏姑娘,我们忽悠了很长时间报道的准确定,然而,会议快结束的时候,传敏说起了她调查的几个地方:当地有路子过得还可以的村民都迁走了,迁走的人一般过得都还挺好的,然后,留在原处的,就是原本就因各种原因特别贫困的那批人,他们是最弱势的群体,而最终,环境破坏的成本就由他们承受着……忽然,很是有些感慨,很多时候,一件事情,我看过去都是一句话:发展不可能没有牺牲,而这下,我终于补上了这句话的后一句,就看是牺牲哪些利益了,再后面,我还想继续补充一句,首先,要让那些最弱势的群体不会被牺牲掉。想清楚这点,挺好的,对于一直在纠结的我,这是个挺大的启示,然而,夹心层怎么看,希望明年的今天,我能稍微明白一点儿。

决定倒着来吧,这次关于弱势群体的启示之前几天,预备要发给一本医学大刊主编的访谈问题,我看了那本杂志的很多社评,关于中国的医改,很有意思的一篇说,对中国的医改,医学类专业刊物的看法通常认为它是卓有成效的,因为我们基于所有的公开数据,这些数据显示,中国在医疗卫生的覆盖面和总投入方面,都有着长足的长进;然后,它提到了一本刊物《外交政策》,《外交政策》认为中国的医改必将是失败的,他得出结论的原因只有一点:中国的执政体系是对上而非对下负责。那是个很有意思的讨论,并没有什么结果出来,写文章的人认为这是个罗生门,看来看去我觉得真有意思呀,这也是今年的一个大收获,而唯一令我担心的是,往往,基于数据的分析抵不住基于执政方式的预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坑爹。

不过,总的来说,第七年的开门还是不错的。第一天,跟爱尔兰的ESOF上碰到的美国同行Jeanne聊起来,她忽然跟我说“happy anniversary”,这让我觉得很新鲜。这一行,Jeanne做了20几年,也不知道我会做多久。

给第七年几个愿望吧,第七年里,我要回到最初,让自己写得好。坚持一个专栏,翻译一本书,在这些工作里,好好寻找文字的感觉。另外,做几个拿得出手的采访文章,克服拖延症,学习点东西。就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