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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王书对应的花卉必须符合三个条件:一皮实,二带刺,三艳俗。

于是我想到令箭荷花。

令箭荷花属仙人掌科,有个别名,叫孔雀仙人掌——孔雀+仙人掌,很诡异的组合,与王书相得益彰。

看王书写的东西是件挺愉悦身心的事情,尤其是情绪低落需要增加幽默感的时候。至于忧郁路线,以前是不屑走现在则不敢走,因为每天都要赶那些无厘头的脚本,一忧郁就什么都写不出来了。一次听一个同事说他一边听《二泉映月》一边写脚本,打心底十分佩服,我就做不出这么人格分裂的事情来,我一般是听着《嘻唰唰》顺便到王书的空间找点乐子才能碰撞出灵感火花。所以我特别真诚地对王书说:为了保住我的饭碗,你可千万别忧郁。

王书一直说我这人嘴毒,攻击性特强,我本来可以很理直气壮反对来着,毕竟大部分时候我自觉是个很贤淑很和蔼很善良的一个人,但是回想了一下和王书同志的所有交流记录,又实在觉得反驳得很无力,只好不跟她一般见识。

人与人的磁场不一样,即使同一个人,和不同朋友的相处模式也有差异,至于我和王书的磁场……用王书的来话就是:我们的友谊很单纯地建立在互相诋毁和互相攻击之上。不过后来我们都发现,其实这样一味地自相残杀并不是很好的相处模式,更好的方式是我们一起互相吹捧然后共同诋毁别人。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常常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我觉着吧,这女的长得比你差远了,还没你蕙质兰心,居然好意思自称才色俱佳,真是挺不要脸的。”

或者,“对长得漂亮的女人我要求内涵,对有内涵的女人我要求外在。所以对你这样的女人我就没啥要求了——当然不是说反正要求了也没有用,我的意思是你这人比较完美一点,基本上内外兼修无可挑剔。”

又或者,“全中国女人的精华就集中在宁化了,宁化女人的精华集中在一中,一中女人的精华集中在00届文2班,文2班的女人集中在最后几排——你看,你就是那种中国传统良家妇女的典型代表。”

然而毕竟脸皮太薄,这样你来我往一段时间后,实在觉得连自己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只好转向一致对外。

除夕夜在爸妈房间一边上网一边看电视——春晚。碰上王书,于是看一眼电视回过头来点评一句,点评完再看一眼电视,然后回过头又点评一句,原本枯燥无比的春节联欢晚会居然顿时亮点无数,看得我们是兴致盎然意犹未尽,惊喜地发现原来春晚还有这种观赏角度,让人都忍不住开始期待明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了。

一个人内心的黑暗因子是需要外因激发的,有的时候我怀疑,王书就是我的这个外因,因为和她一起只要开口就很难抑制住这种黑暗因子爆发出来的小宇宙,哪怕你在其他人面前装的多贤良淑德道貌岸然。

和王书说话时候,会不由自主觉得这个女人太聪明,对人对事洞若观火,而且是带着局外人的嘲讽看待它们,哪怕这些人和事其实跟她有关,她也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能把一个人看得很透彻——当然,局限于和她同性的女人。所以,在她面前隐藏阴暗面是一件连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意思的事情。

我一直觉着吧,装深沉扮忧郁都是技术含量很低的事情,但幽默则是需要额外的天赋和后天的勤学苦练。训练幽默感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必备条件就是必须舍得作践自己,一般来说,女人比男人更把自己当回事,更心疼自己,所以总的来说有幽默感的女人比男人少,我很欣赏那些坦然随行,能把自己无碍他人、无伤大雅的毛病拿出来调侃娱乐大众的女人,而不是自我感觉良好又喜欢东家长西家短那种。说到舍得作践自己,在我认识的人里王书无疑是个中翘楚,不过她作践自己是通过糟蹋别人来实现的——这毫无矛盾,通俗地说就是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而且这个垫背的必然是跟她比较熟的。除了几个重点消遣对象,王书很少说人长短,即使是她不喜欢的人,用她自己的话就是:不屑带他们玩儿的。所以说,王书很少说人是非并不是因为她品德高尚,这一点毫无疑问,火星人都知道。

对于男人的要求,王书的品味和我惊人一致,那就是帅,当然如果能附带有钱就更完美了——不过估计是个女的都能就此达成共识,只是我们对男色的热衷程度比较赤裸裸而已。大一时我跟她感叹了一下学校没帅哥人生没盼头,结果一个星期后她就在信里夹了一张皱巴巴的帅哥照片寄过来,告诉我说这是她趁着夜黑风高在学校宣传栏里撕来的,把我给感动得真是……欲语泪先流。

几天前,王书告知她终于找着男朋友了,还是很帅的那种,顺带反省了一下自己永远过不了美色这一关,我就很注意言辞地问那帅哥是不是也有不少帅哥朋友呢?有机会大家一起聚聚会聊聊人生什么的吧,王书就很热情地开始张罗。我说我很注意言辞是有典故的,好几年前,王书叫我去某个KTV小聚,主要是要引见——准确地说是炫耀一下她的首任男友,我兴高采烈地前往,她等在门口堵下我,只交代了一句话:“不要问我是哪个,你进去,看到里面最高最帅的那个就是!”把我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回去路上,那帅哥把我们——好吧,把王书送到一半被我们撵走了,王书就问我,你觉得这人怎么样?我想也没想顺口回答:“嗯,的确长得很帅,不过我觉得你们长不了。”“为什么?”王书可能小受打击。“不合适,他太斯文,不怎么说话,挺闷的。而你太跳脱了……怎么说呢,感觉不对。”

过了很多年以后,可能也不算很多年,一次在同学会饭局上,王书要我们凑精神安抚费给她去旅游以缓解失恋对她造成的心灵伤害,我就问她,你怎么这么快就失恋了,感觉谈上也没很久啊!她翻我一个白眼说,当初我第一次把他领出来有人就告诉我说你们俩肯定长不了,你说我能长吗?我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由衷同情她:谁啊?也忒缺德了点~~然后她狠狠朝我翻了一个白眼,我才恍惚觉得那句话似乎很耳熟。所以前车之鉴,这次王书再炫耀她的男朋友就让她炫耀去吧,我不能再把人给说黄了~~毕竟像她这样的女人要找个对象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