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尔芙说一个女人应当有间房子,可惜我不是当代独立女性代表,每个月的钱只能给自己糊口。房子没有,房间勉强有一件算我的。

装修这房间的念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是因为迷恋高架床,还是喜欢折腾,又听说今年双鱼要动,于是一切有了借口。现在想起来都是老远的事,不过也就三个月前,我问了数回装修的事,和父亲闹得很不愉快,母亲是不管的,又或者只有我一个人不愉快,因为他们从不肯顺我意。

我执拗起来是硬脾气,没法劝。但这不代表我不想,不折腾自己的内心,那阵子的心情,我已经不记得了,大抵是因为我想通了。

回上海五年,心情时好时坏,我明白是自己的原因,也在努力理解周围的状况,我以为我在融合,其实我还是企图索要。这次我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真的要不来,要来了也不是你想的样子,但未必不好,最终还是要试着接受。

我需要的是支持,参与,解读,这是我对爱我的人的要求和形式表现。而父母是这样的,他们比我早出生39年,他们的生活经历环境和我天差地别,他们不谈述自己的想法,他们所呈现在我面前只有表现。

他们说他们爱我,但从来不是我需要的形式。我一遍遍和自己说这不是他们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这就是差别。我以为我接受了,但是我没有。

发现深层自我意识很有趣,它不是你平日里想的,安和时呈现的,它是遇到事情第一个奔出来的情绪,你无法改变,当然你可以否认,可以无视。但是我从不,因为它是我触摸内心的最好机会。

我发现我任然在索求我需要的爱的形式,我需要鼓励,参与,接纳,然而我再一次失望了。这是必然的,因为人是不同的,而且谁没事长到50岁突然会转性子,不可能,除非出天大毁灭性的事件。我父母活的很正常,我们之间的沟通和交流延续了一贯的路数,我生气,他们却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小孩子,他们永远这样说我。

每个人都有需要,每个人都有稚嫩的一面,我通过气愤,执拗来表现。而我不可能剖开心肺说,看我是这样,我的血是红的。别人只会说神经病,自残,恶心,他们看到了内脏看不到心,不懂我的人永远不懂我。

《把我放在玫瑰床上》这本极端青春期少女心态的书里只有一句话值得一提,大体的意思是需要解释的事根本不必解释,因为理解你的人不需要你解释,而需要你解释的人未必听得懂你的理由。

我纠结,我苦思,我哭,情绪翻来覆去,最后我脱力,就是那种,哦,世界是这个样子的。真的,没有错对,每个人需要的东西不同,就如同我知道父母需要什么,但我未必做的到,因为我没有办法做到他们需要的形式。

求不得的,不求,不求便不失。

我不知道这次我是否真的明白了,理解了,能做到这个道理,因为事情过去了,我平静了,灵魂躯壳上又厚了一层。

房间完工的大结构是符合我要求的,细部的东西就没办法提了,但是因为我没参与,所以也不能有要求。

起先房子是全白的,因为我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然后,我想到了星期三之光,它是我在05年就中意的灯,正品800多,淘宝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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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该是这个锉样的!!!是我没本事,55)

有了金色的灯,我的脑子里就呈现出另一个颜色,蓝色,具体是海蓝,还是群青不知道,反正是明媚的蓝,还好有宜家的小册子,指点着找个颜色还是能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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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体还要更亮些,我的烂技术,55)

这种蓝色和金色的组合,加上白色,在《梦的解析》中被佛洛依德成为海军军官制服的色彩。大师,我不迷恋任何军人,因为他们目标是成为机器。

这是梵高的疯狂,神经质,又带着明媚的阳光,阴郁又灿烂,我不是想45度仰望天空,我看到我内在的极端和分裂,我一直想我没得个精神分裂或者抑郁,这全仰赖我一直以来探寻自我的习惯和自我的平衡的能力,其实我挺佩服我自己的,不是每个神经病都能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正常人,虽然我做得还不够好。

窗帘和在宜家看中一款(49一米)极像的,淘宝买的,13一米,自己做的,做得很慢,第一幅画了3个小时,太长且长短不一,好在都垂地了不是很明显。挂上去以后发现小房间比较适合短款的窗帘,白纱显得厚重。但是由于蓝色墙壁上有三个很明显的白色插座,所以还是长着吧,我受不了补丁的存在。好在扎起来以后,效果还能接受,还是庆幸买了白纱(淘宝,14元一米),至少换衣服的时候省的拉窗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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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玩具山,父母嫌弃的对象,包括书)

原来的书架处理了一个,剩下一个横卧,为了降低水平线,扔了点书,不知道以后再买书该怎么办。有些东西可以舍得,但是时间未到,所以我需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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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架的另一头,这些年做的杂志,有一天他们会消失的,换成我爱的书。)

梵高的拼图是更早之前的事,99年时候,我待读夜大,工作没有着落,在家里拼图,拼到恶心,我很擅长。父亲看到后说了一句,这倒是有的拼了,可以拼到老了。

话是母亲转述的,也没什么恶意,但是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很不高兴,气愤,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如何表达,出于史前未开化阶段。

后来,04年又一次找工作未果,半年,我问母亲,为什么要生我?这种问题对任何母亲来说都不是一个好问题,同样问出这个话的我也很痛苦。我多少是怨恨为什么她当时回答我的是,大家都要生的。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生我呢?我后来才明白过来她回答的意义,她作为人有繁衍的义务,她要生一个延续她血脉的孩子。至于这个孩子具体是什么样,如何长成了我,具体的我又是什么样的,她都没有想过,她也不想关心。

独立于血脉之外的东西,被忽视的东西,那才是我。我有想过为什么我思考的结果是独立于外,而非融合,我明明延续了他们的血脉,他们的样子,混合了他们的脾气,我却只想做我自己,而不是某个人的孩子。

如果当时我是早产,我不是这个名字,我还是不是我……这个事情没有答案,我也不想去试想,生命和时间只能向前。

为什么喜欢看日本的小说,因为有这样的话语,母亲说,我想让你看看美丽的春天,就像此刻我看见的一样。

生命很渺小,脆弱。生命很枯燥,日复一日的重复。人人从出生到死亡,没有不同。唯一的意义是你自己,独属于你自己的,你看见的,你感受的,你经历的,你的伤心,你的难过,你被人知晓的,你无人知晓的,你无法抗拒的,你可以改变的,作为一个独立个体你看见你理解的世界,同样你有权利结束你自己的生命,因为你不想继续,这就是做人的意义。

你认真看着自己的话,你知道世界对每个人而言是不同的,即使你坐在我旁边,即使我们听到同一首歌,即使我们呼吸着同样空气,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个体。生命的独特性让我觉得世界很神奇很美好,虽然更多时候社会所做是抹杀个体的独立性,但是你想的话,你就可以做你自己。

这,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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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父母鄙视你,但是我爱你)

作为一个独立个体,你知道你需要什么,可以妥协什么,也知道别人的话和意见不是那么重要,很少有人从你角度出发替你想,所以你要自己想,自己对自己负责。

很多时候,我不听话,我抗拒,本来我想父母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但是这世界并没有理所当然的事。好吧,我做我自己,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就是这样的。我拿你们没办法,你们也一样。

人至贱则无敌,是偏执的胜利。

有时候不得不表现出倔强的一面强调自己的意见,以前会心情很坏,现在不会了,我明白言语无法沟通时,行为就是另一种沟通,表达自己,只是表达。

长大点,再长大点,明白差异,明白自我。

古人曰:三十而立。我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是否做到而立,但至少我没有牺牲我自己去妥协社会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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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块钱的布,缝了条小被子,做了两个靠枕,我最爱小上网本,迷恋床)

宜家大减价买的被子很薄,枕头很烂,但是想用总是有办法的。我不喜欢贴身的东西有拉链,粗糙,又咯硬。人造毛是母亲捡的,薄被子一折二订起来,正好当条毯子。订的时候,父亲看到了,说了一句,哪里有这样的。是没有,但我要这么做,所以它就可以有。靠垫是手工缝的,很粗糙,一个是枕头一折二的方形靠垫,一个两个枕头缝在一起,外面做了个两头收口的套子,蚕豆一样的形状,结构都很简单,虽然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是做手工让我觉得,嗯,我还是可以自己做点事。

称不上成就感,但是可以让我信心,慢慢来,事情总是有好的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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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了,注意保养,丝绸枕套)

房间是自己的,结构是我设定的,东西是自己整理的和做的,我努力照顾好我自己,我努力使自己快乐。

所有折腾都是有结果,现在我可以睡个好觉。

ps1  我和母亲去了安亭,基本没看到什么景,差异是必然的,但是不等于不爱,如果有可能还是应该寻找更好的沟通方式。

ps2  今天突然听说要去北京开公司年会,我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气愤,那种强度的情绪让我想起了04年在北京的我,我以为它已经是回忆了,然而它不是,它一直很重要,一直在心底,我不希望它被覆盖。北京在我心里应该永远是04年的北京。但是当经历想要覆盖它时,不要抗拒,我们无可避免的前行。

ps3  原来我的P话这么多,难道是因为3个月没说了?其实我一直有打字,虽然是其烂无比的小说,但是我很享受。

各位,晚安,祝好。

新的一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