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照样流逝,街市依旧太平。黄山鲜活的民警张宁海为挽救困囿的复旦学生而不幸坠落山崖,生命瞬间定格,父母永失爱子。这所我们大多数人从小景仰的高等学府培养的十多个生命在回校后翻阅字典,字典里空白而也,里面只印刷着两个字:“冷血”。


    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规避自己生命陷入困局的青年,骤然离去的永不复返的生命。不但未有哀悼与悲伤之情,反而在论坛大谈面对媒体如何公关,登山社谁来掌权,以及冷漠的“你们就该为纳税人服务”,甚至还有学生在论坛上嘲笑那个警察身体素质不好……


    我反复以中性词“生命”来叙述这件事情的始终,即以最低的道德底线去衡量我们的同类,我驽钝的以为,作为同类,面对一个生命的消逝,多少应保持些敬畏,他们,由于没有信仰,愚民的教育,已经让青年失去了热爱同类的能力。


    深圳一老干部在小区溜达着就俯身倒地,可没人敢去救他,因为刚想伸手就会想起彭宇,最后老干部窒息而死。还有湖南一女子落水,挣扎好些时候没人下去救,等警察来了就晚了。还有很多例子……这个剧场不仅不鼓励爱同类的能力,不教育,不奖励,而且会惩罚,这样就导致少有同类救同类。


    由于落后的体制,导致了事实上的阶级分层,穷怕了的变态心理,造成了所有人一切让位于金钱,于是,可以为钱亵渎亲情,可以为钱出卖爱情,可以漠视生命,可以鄙弃道德,给一千万,可以马上转投怀抱吗?可以,爱情算什么。给你1亿,你能杀掉你爸爸吗?也可以,爸爸是谁?到底多少钱一斤,亲情算什么?友情,你就别谈了。写到这里的时候,在天气骤冷的寒夜,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一切是掠夺,一切向钱看。不爱同类,即不爱自己。至此我该说张宁海前面的两个字“公职”。怨气弥漫在每个生灵间,由于不合理的体制,怨恨公权利,站到当权者对立面,每个人都可以道貌岸然,这些都是伪装。我也抨击这个落后体制,但我深知,不能将对当权者的不信任,转嫁到同类的生命之上。悲惨于张宁海,他在履行公职的同时,更是做到了一个同类对同类的道德穿越,就此一点,就不该将体制的不信任抹杀了张民警的人性光辉。不顾安危,挺身涉险营救学生固然是警察张宁海的职责所在,但是,维系这份职责的,是活生生的生命,而非冰冷的机器,所以,当警察张宁海的不幸殒命,与复旦学子的 “冷静”映照在一起的时候,难免让人心生悲凉。


    有什么样的人民,即有什么样的统治者。面对不爱同类的子民,有什么更好的手段去统治他们,最好的方法是愚弄,最放心的手段是比子民更残忍。怨谁?扪心自问,你现在是不是在算计你的同事,心底里为了晋升把他杀了千百次,你现在是不是想用你的不明来路的钱,把别人的老婆给翘过来,你现在是不是在怨恨你没有一个有钱的老爸,有你这样的子民,政府需同你讲道理么?


    当权者的缺陷在于教育。这种文化教育出来的中国人,首先是漠视和轻视自己的生命,然后对他人、他国的生命也视如儿戏。我不止一次听到我的同年龄在义愤的为朝鲜将韩国国民打死而叫好,为恐怖分子制造911事件而鼓掌。自己没有珍惜生命的权利,也不许别人有。鲁迅早年前批判过的“看客”心态,就是这么炼成的。中国人看杀别人,无不兴高采烈。统治阶级故意把人放在大庭广众下去杀,被统治者就在大庭广众下享受了统治者的快感。在我们的文化体制里,一切的目的就是为面子,分出阶层,实质内容并不重要,一切都是假的,除了八卦娱乐新闻,能闻出一丝真实的意外。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了所谓的复旦学生说,愿意集资两百万给张宁海,而我们的媒体竟然当作一种伟大的公关策略进行大肆歌颂。又是钱,是的。最后还是回到钱,而且,他们竟然还如释重负,看,两百万呐,你们闭嘴,看我们道德多高尚,是的,换算到每个人,他们面对一个换取他们生命的生命,道德值二十万。


    感恩这个话题,并不新鲜。我的母亲没有文化,但他懂得教育我必须感恩,对所有有恩于自己的人,必须要懂得回报,哪怕是善意的敌人。接受了十多年教育,现在回过头上,抵不过母亲的一句话,现在所要做的,是要将所学的知识给呕吐出来,我认为这是一个人开始成熟的标志。前些年,在谈及不感恩现象的时候,有人总结说大凡被不感恩心态充斥的人,基本都存有“灾民心理”。所谓灾民心理,就是这些人天然地认为由于历史以及现实的原因,自己生活得不好,整个社会亏欠自己,所以社会及别人给予自己“好处”是天经地义的,自然无需用感恩之心去回馈。


    这样的分析是有一些道理的,而且,人们亦能从复杂的社会现实中找到其生长的土壤。但当复旦大学的学生和“不感恩”三个字联系到一起的时候,人们却很难接受。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作为名校学子,都没有理由产生那种稍可作为推卸的“灾民心理”。他们不但不是“灾民”,反而会是所谓社会的精英阶层,是未来社会的主导者。


    我们承认,在任何社会,道德与人性,永远不可能完全只是“善”与“美”的一面,真实的社会,永远都是真善美与假恶丑并行的社会。只不过,在正常的社会之中,道德之美、人性之善绝对应该表现为主流,对“不感恩”之类的丑恶之事,应有强烈的纠偏能力。


    这是一个人性急需要呐喊呼救的时代。就本质而言,舆论并非一定要强求复旦学生“感恩”,甚至一定要表现出某种负罪感与愧疚感,只是,大家希望唤醒道义上的某些东西,来填充好这个时代的道德鸿沟。今天这些未来的精英阶层所秉持的道德观如此不合潮流,他日成为社会主导阶层的一员之后,我们的社会又该如何?与其说,公众是揪着几个学生不放,不如说,我们是在用这种方式表现着对当下社会道德沦丧、信仰缺失的忧愁。


    急功近利,过把瘾即死。不播种,只想着收获,只等着果实,不劳而获。不要过程,不要努力,只想着秋天去疯狂的采掘果实。所有的根源在于:字典里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还拥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