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忆 录

父亲死了,在墓旁我们种下柏树
这似乎不是真的。每天晚上
我都出去,和一大群人在一起
哦,柏油马路在镇南,春天清爽的气息
漫过了街道,镇北的石桥上,蔡骏又一次
说起他的女孩,这也不是真的。
我照样学会了逃课,喜欢上了公园里
一个人的僻静,照样爱上了早死的帕斯卡尔
他说人是一根苇草。是的,苇草
那么多苇草一起喝酒,打牌
有时为了谈论的夸张程度而争吵
有时我们烂醉如泥,而在半夜里当我回来
就会感到那种寂寥,那种支撑着我
又将我抛得更远的寂寥
象降落在身体内部的一场大雪,冻结了
鸟兽们的活动,尽管这仍然不是真的。

在 海 边

灯光晃悠,我们在海边小镇
喝酒,正奇、立成、我还有沈越
那象是在很久以前。
灯光晃悠,我们说起我们
叫做梅泾的家乡,学校那巨大的
银杏树,一次又一次,我们以各种方式
猜测过今天,欢娱的少年时代
结束了,象杯中的灯光晃悠
涌动的海面上的四块礁石。
外面是海,灰色的渔船在靠岸
永不停止的潮汐,“把礁石
变成海浪,又再把海浪变回礁石”*
此时此刻,海风吹来了盐。

*一句引自麦柯尔丝小说《漂泊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