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三位老先生神采奕奕各有各精彩
              风流沈西城勾肩搭背滑头又滑脑

许是昨天鸳鸯喝多了?还是太兴奋了?总之,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凌晨4时才迷迷糊糊睡去,但到了6点,便又醒了。索性和老白一起去吃早茶。

从重庆大厦走出来往右拐,走过两条街便是著名的翠华餐厅。吃罢早茶,又去了维港看风景。越来越觉得香港的景色和上海是如此相像,在维港码头看海的感觉就像在黄浦江边一样,阵阵微风吹来,十分惬意。

散步回住处,我买了明信片,找到了尖沙咀邮局寄了。小憩片刻,便又和老白一起出门赴宴去了。

中午要见的几位老作家,冯嘉、马云、西门丁,据说当年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虽然不及先生那般名头响亮,但也是独霸一方的豪杰人物,没想到在他们的晚年,能有幸相识,也是一种缘分。唯一遗憾的,我完全没有看过他们的作品。

老白和他们几位老先生十分相熟,个中缘故日后可听老白细细道来。我们先到了,随后西门丁和马云先生陆续来到,但冯嘉先生却迟迟不见露面。西门丁性急,不断催马云打电话给冯嘉,搞了半天,冯老先生打麻将打得高兴,忘了中午有饭局这回事了,赶紧叫他过来,这才姗姗来迟。

老白向我介绍了三位老先生,这三位老先生,各有特色。

西门丁个子魁梧,气宇不凡,很有旧武侠小说中正派大侠的风范,他也是继金庸梁羽生之后香港三大武侠新锐之一(另两位是黄鹰和龙乘风)。马云戴一顶棒球帽,个子小小,但十分和蔼,很有武侠小说中怪老头的感觉。冯嘉戴一副眼镜,中等身材,也是瘦瘦的,看起来唯唯诺诺,一副老实人腔调。但要是知道当年他的艳情小说是一绝后,便不得不对这位老先生刮目相看了。

西门丁从自己的皮包里取出茶壶和茶叶,据说是他自己种植和烘焙的,为我们沏茶,我对茶叶一窍不通,只是糟蹋了好东西。西门先生写武侠只是副业,他在九龙佐敦开有旅行社,也是个精力充沛的老先生。

马云先生坐在我旁边,可劲儿和我拉家常,说他之所以戴帽子是因为眼睛怕见光,压低帽檐能够起到很好的遮光作用。

冯嘉先生话不多,但语出惊人,居然说想要加入共产党。西门丁和马云都笑他,不知道你的家庭背景够不够格呢。

和这样三位老先生吃饭,感觉像是时光倒流,回到了几十年前。

饭毕,西门丁和冯嘉先行离去,马云老爷子自告奋勇带我们逛书店,在他的带领下,终于坐上了著名的叮叮车。老旧的车厢里乘客不少,沿着轨道缓缓前行,快到站了便响起清脆的叮叮声,老香港的味道便在这叮叮声中展露无遗。

逛了几家书店后,和马云先生告别。老白和我又去了位于柴湾工业区的神州旧书店。这家书店在孔夫子旧书网上十分有名,原以为能淘到点好东西的,但去了之后却感到了失望。店里80%以上都是内地版的书,我一眼望去便泄了气,问了店主,先生的书在角落里仅有寥寥几本,看了看,没有收获。老白倒是逛得起劲,我便坐在椅子上边休息边等他。

从神州书店出来,时间已不早,等回到重庆大厦,却发现好多警察荷枪实弹把住门口,可把我吓了一大跳,以为出什么事了。警察拦住每个人,核查证件,我战战兢兢把通行证取出递上,没想到警察看也不看就挥挥手,示意我进去,再仔细一观察,原来警察关注的只是黑人和阿三。问了,才知道啥事没有,只不过是例行检查而已。重庆大厦之威名,可见一斑!

我们不敢久待,回住处洗了把脸就往佐敦赶。当晚要见的那位沈西城先生是我闻名已久的,且又曾是先生损友,写过“倪匡传”一书,其中大爆先生的料,惹得倪太险些将他告上法庭,这样一个传奇人物,怎不让我好奇万分!

我们到饭店的时候,沈西城已经在了,和照片上一样,唇上一撮小胡子数十年来不变,但两鬓已现斑白,双目炯炯有神,比之年轻时的猥琐样,如今上了年纪,反而有了味道。

沈西城穿一件灰绿色T恤,外着一件黑底碎花短袖衬衫,一派老克勒模样。他是上海人,4岁时随家人移居香港,后又去日本留学,个人经历极是丰富。

他见了我们,一点架子也没有,风趣得紧,和中午三位老先生那种矜持又有不同。和我交谈,全说上海话。我拿出“妙人倪匡”一书请他签名,他接过书,看了看,淡淡道:“这书你倒还有。”随即帮我签上大名。

正如老白事先所说,这位沈先生,一生最爱女人,和他聊天,聊了没几句就聊到女人的话题上去了。几杯酒下肚,更是熟络,也更加胡言乱语起来,其中污言秽语也就不足为外人道也,哈哈~~``

沈西城指着老白跟我说:“个额赤佬,个辰光到香港来白相,吃好饭叫伊一道出去白相,伊居然跟我讲要回酒店去看书。特么腔调了。侬看书啥地方勿好看,到香港来看书?到香港么是要来白相额呀,特勿像腔调了。我要打到伊鼻头出血!”

我听了大笑,老白也笑笑,不以为忤,大概是这样的话他听多了吧。

沈西城勾着我脖子又说:“个额赤佬不去,下趟阿拉寻侬白相去。”

老白说,沈西城有个习惯就是从来不请男人客的,不管你比他富还是穷,他都只白吃白玩。我大汗,我可请不起这家伙啊。更何况是风月场所,哪里敢去?

我问沈西城:“听说你有个外号叫‘三点不露’?”沈西城笑着摆手:“那个不是我,那个是他们搞错了,那个说的是拍电影的谁谁谁。”我记不清他当时说的那个名字了,所以只好用谁谁谁来代替,反正是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而所谓“三点不露”,是说不到下午三点,他是不会露面的意思。

沈西城和我喝了几杯后,勾着我的脖子说:“女人就是要哄。”看看,话题又往女人身上转了。“我上次看到朋友额丈母娘,几句姆妈一叫,伊覅特窝心哦。”说着,连学了几句“姆妈”给我听,我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哈哈~~``

席间另外几位,有两位是日本AV导演,有一位是沈西城女儿,大约三十出头,风姿绰约,据说是读日本文化的硕士生。西门丁老先生也来了,自顾自在一旁喝茶,看起来他对沈西城是不屑的,对沈西城的评语就两个字“浪子”。

总算能够理解为什么当年先生会和沈西城交好,这家伙,果然有讨人喜欢之处啊。先生就算当冤大头,请他白吃白玩,只要玩得开心,花点钱又算什么呢?

和沈西城聊起先生,他说当年他和先生喝醉酒,两个人在街上每人抱住一个垃圾桶就呼呼大睡。结果警察看到了,跑过来推醒先生,问:“倪生,你有没有事啊?”先生一脸不耐烦,一把推开警察:“别阻我睡觉!”说完又呼呼大睡。直到日上枝头,路人纷纷围观,才知道自己丢了大脸也。哈哈~~``

席散,和众人告别,西门丁老先生和我们同路,还陪我去了龙城大药房买东西,让我感到十分亲切。

晚上,小森来到,开了门等着。小森剪了短发,在我门口张望,我看了半天,方敢相认,和照片又有大不同也。小森看上去就是一副很精神的模样,嗓子哑哑的,一身职业装,闲扯了几句,约好第二天去书展,便不留客了。

这一夜,睡得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