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读《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想到小时候见过的豫东农村里的“叫魂”。

叫魂的对象,一般是生病、突然精神不好或者惊厥的孩子。如果找不出比如着凉了、吃不卫生的东西了或者其它可以作为生病证据的东西, 一般会被认为是“掉魂儿”了。这时候,就得有家里大人去为这小孩子叫魂儿。叫魂儿的方法,一般是夜间,由家里奶奶或者妈妈,到白天小孩子们玩的地方,或者小孩子说不清白天都到什么地方玩了,就在村边的大树底下,先是拉着长腔喊:“某某某,别害怕。你的魂儿,回来了”。一般要叫上三遍,然后伸出手在空中抓一下,好象抓住了小孩丢掉的魂儿一样。  

就那样攥着拳手回到家,然后对着坐着或躺着的孩子的脸上,将拳头一下子松开,就好象将丢掉的魂儿又找回来了。然后大人们就如释重负,抚摸着小孩子的头说:好了,魂儿叫回来了。明天就好了。   明天真的能好吗?也许真的能好。也许好不了。  

有关一个人的灵魂可以与身体分开,是中国一种非常古老的观念,和基督教灵魂升天之类的完全不相干。这种观念可能来源于原始社会的巫术。到汉代时,成为一种叫“复”的仪式。关于这种仪式,在马王堆墓葬中有相关的图画。叫魂的事情,似乎各地都有,都大同小异。有些地方,比如广东、安徽等地,还需要两个妇女,一个叫,一个应,似乎仪式感更强一些。而小时候豫东农村的这种叫魂,则相对简单。我见奶奶和妈妈都做过。印象中似乎都是为弟弟叫魂儿。奶奶还认真地相信,真的有掉了魂再找回来这回事儿,妈妈则更象是应付差事儿。  

至于在不少人观念中叫魂儿似乎还有用的观点,我觉得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解释,也许可以说得通那么一点点。但是谁知道呢,这世界上,无法解释的事情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