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是件蠢事,可还是会生气。想来人食烟火,总归不能事事云淡风清。但像我这样,一生气就气自己,闷着烧心,不想着怎么驳那惹气的人,反而把自己脑子烧作一团浆糊,才真真一等一的蠢。
罢了。
闲来想起家对面那座山,隔不多远望过去,上方一个小小圆圆的峰顶,两边耸起平溜溜的弧线滑下去,中间山体鼓凸出来,整个儿一个弥勒佛。小时候很早就起床,拿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正正经经捧着课本念书。
当下雨时,屋檐上一溜儿雨挂下来,哗啦啦哗啦啦,亮银似的帘子遮住那山,帘子底拖到台阶下,平台上水汪得澄澈一片。我还拿个小凳子,坐着托了腮,只呆呆地看帘子,帘子后青煞煞的山。想什么?不记得了。大概什么都不想,就安安静静看一天一地雾蒙蒙牛毛针似的雨。
那时候脑袋是空的,空得干干净净安安静静。

天光在阴天时阴着,晴天时晴着,下雨时灰着。晚上天就没光了,黑漆漆、漆漆黑。不说星星亮,就说那个黑,我打了手电望天上去,雾黄的光柱有尘灰飞舞,在眼力所及内就扩大消散到无法辨认的程度。现在我在街头望天上看,呵,连云朵的运动都能看清,月亮好一点时,站在楼上似乎伸手就能摸到它。

那时候我还喜欢种东西,一株小小的苗,其实是折了枝条栽在罐头盒里,日日盼日日看,以意念给它浇水,反正放在窗外木板搭的架子上,少不得雨水给它吃。后来它长出新的叶,颜色鲜亮得仿佛发光,又好像淡得太嫩。那刻大概是种东西最高兴的时候,后来抽条茂盛,反倒不怎么关心,看也不去看了。

后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