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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好似巨大的心房。图书馆里有大洋深处的寂静。但他
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但他始终未找到这哭泣的女人。
他从书架上抽出的每一本书都已被涂抹得难以辨认。他想找
寻问题的答案,却发现问题已从下水道逃之夭夭。
创造的日子早已完结,留给他的只有空虚一片。他想说出的
一切别人都已说出;他想做的一切无异于向雨中泼水。
“否定之否定并不一定是肯定,就象一个蒙面的瞎子还是瞎子……”
他在纸上一写出这句话,就有一个戴墨镜的家伙指责他抄袭。
他抄袭了不存在的先哲,他两眼红肿。
他怀疑自己的存在∶他的生命是否已被事先取消?
他把座位让给蜘蛛。他把头浸在凉水里。那些可以被听的,可
以被看的,可以被触摸的,有多少属于他自己?什么东西,
既符合他的想象,又符合他的推理?
他写道∶“黑夜里诞生了一只小鸟,与别的小鸟并无二致,用
十八种方法歌唱,无非是鸟叫而已。”
他写道∶“无论被描述得多么美丽,多么仕义,多么勇武,多
么圣洁,麒麟是不存在的。”
他渐渐明白了自己的使命∶用他那已被事先取消的生命打一场
有关名誉的官司。(节摘自西川——《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