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李想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

“啪!”

“你在干什么?”脸上火辣辣的一片,事实证明李想确实是我的克星,我还没有如此三番五次的在别人面前失态过——但是,如果挨了一巴掌还可以笑得出来,那种可是真正的M体质。

“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可能同一屋檐下四年,所以请无论如何记好了。”李想笑眯眯的说:“我这个人呢,虽然喜欢看热闹,但不怎么管闲事。但唯一有的一个原则是:恩可以不报,仇不能不报;仇必须要报,要报就报十倍。”

“啊?”

“今天早上你打了一巴掌,所以,我必须打回十个来。”李想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个家伙,是小鬼吗?比黄炎这个娃娃脸还要幼稚的小鬼头!这种小气的原则是哪里来的啊?

当我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时,虽然自我感觉表情没有变化,嘴角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弯度,但不可否认的,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的踩了一脚,几乎停顿了下来。

占据视线的黑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鲜红色的月光和倒映着这月光的鲜红色海洋。

这是每个晚上也会梦到的场景,但不知道是每夜里的梦太过于真实,还是因为现在的我根本就在梦里,感觉上竟然和梦中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无尽的恐怖和绝望,似乎随时可能被鲜红的海洋所吞噬,成为它的一部分。

不过比每晚状况略为轻松的是,我的身体并不是毫无原因的无法动弹,而是被烟雾笼罩束缚着,知道原因总比莫名的恐惧还好一些。

然后,如每晚梦境一般的,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每天每天问我‘你的名字……’的自己来了吗?每次都以看见自己狰狞的脸结束这个梦,并不是什么好的感觉,但每夜依然会被这样的梦境吓醒,就好像在最后那瞬间大脑会自动失去记忆一样,因为重复的场景而恐惧。

所谓噩梦,就是那么回事吧!

而现在的头脑是睡梦中不可能拥有的清醒,我清楚的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有过毫无恐惧的面对这个场景的经验,每个夜晚的噩梦也许会因此消失也说不定——那么今天诡异的灵异体验对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比起忍受每夜里重复的恐惧,和徒劳的用心理学寻找原因来,干脆的以毒攻毒搞不好是最佳办法。

就这样想着,我笑着转过头去,接着我觉得我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平时我就算有表情变化,也大多是为了配合别人刻意表现出来的——那是为了使自己看上去不是过份的诡异——所以心里越是讨厌我反而越会微笑,就如同对待李想那般。但转头看见那只手的主人的那一瞬间,我的下颚不受控制的向下,使嘴巴张了开来。当然,这样是笑不出来的。

那里和梦境不一样,站着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少女。

按照正常标准来说,这个少女应该算是个美女。她长着秀气的脸孔和小巧的下巴,因此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显得尤其的大。本来大眼睛的女孩子,会让人觉得格外的活泼和容易亲近,但是她却浑身充斥着神秘和难以接近的气质。

那是因为这个少女在拥有大眼睛的同时,还拥有着如同蝉翼一般的漂亮睫毛。她的睫毛长到了令人担心会不会遮挡住她的视线的地步,再加上她总低垂着眼帘,那轻纱的睫毛就如同烟雾一般笼罩在忧郁的秋瞳之上,即隔绝了少女的眼波的流动,也把她和众人隔绝了开来。

再加上少女如同石膏一般雪白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孔,她就如同一具傀儡人偶,虽然美丽,却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我认识这个少女,不,应该说我不可能不认识这个少女。

但我的嘴巴因为惊讶而张开,却无法吐出任何字眼,那个名字就在我的喉咙里,却无法叫出她的名字。

我噩梦的来源果然是她吗?我不由苦笑了起来。

如果可以对家伙生气和发泄感情的话,我早就那么做了,何必等到现在。而且理智清醒的告诉我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一刻,我恨不得自己是在做梦,没有分析的能力的睡梦中,我一定可以清楚的表白——现在的我却清醒的认识到,她不可能出现,而我身边的活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李想?”我对着傀儡人偶般的少女叫道。

少女的影像果然晃动了起来,向水波一般的消失,然后一个让同性想踩他脸孔的帅哥代替少女出现在我的眼前。

因为生病产生过几次可怕幻觉的我,悲哀的发现,我竟然对这种状况没有什么感觉。

李想愣愣的瞪着我几分钟,然后慢吞吞的说道:“伤脑筋,被强行拖进来了吗?”

“拖进哪里了?”我不满的问道。

说到有如此糟糕的灵异体验,都是拜这家伙所赐,不是被烟雾束缚着,我真想扁他一顿。

“啊呀,生气了生气了。和那家伙一样,果然是生气的脸最有意思。”李想答非所问的笑了起来:“不过,你们这种人的假面具是坚固的。你眼前现在看见的是什么场景,让你生气到不惜把笑脸面具脱下来的地步?”

“那家伙?”没有回答到这种问题的义务,而且他明显把我当作了别人。

“一起长大的某个花痴女。”李想恨恨的回答道。

“青梅竹马?”什么嘛!这个家伙一开始就针对我,不会是因为我像他的女朋友吧?高三暑假因为无所事事临时组成,又在开学前分手的情侣特别多,这个家伙搞不好根本是因为被女人甩了对我迁怒而已。

一想到这点就特别的不爽,不过我的情绪却因为话题的转移平静了下来。即使心里怎么不快,也可以和平时一样露出笑容。

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鸡肠小肚到去和人计较的。但是必须记下来——李想,因为失恋原因迁怒于刚进宿舍的我,不仅找奇怪的女人骚扰我,半夜影响我的睡眠,而且白天制造奇怪的灵异事件,让我联想到了不愉快的人。

一定要记清楚!管他是灵异少年,还是真正的妖魔也好,这种事情一定要记清楚!(喂,你真的没报仇的意思?)

李想却对我的问题有了过度的反应:“我和那种东西才不是什么青梅竹马!我和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是青梅竹马?有那么糟糕的青梅竹马存在吗?”

好大的吼叫声,他就那么恨那个女人吗?

被甩了的家伙真难看。(你凭什么断定他被甩了?)

不过伴随着李想的叫嚷,我眼前那令人觉得压抑的鲜红色月亮还有海洋就像是被人撕开的照片一般,在我眼前裂成了两半,然后如同大风中的纸屑,在瞬间不知道被席卷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但这个压抑‘照片’后面的,是更恶心的东西。

那是珍珠白的触手,在狭窄的空间中挥舞着,把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往中心的肉洞里送,甚至包括地上一些奇怪的白色疙瘩。而我们的周围的是于触手同样颜色的肉壁,恶心的乳白色液体从肉壁中分泌出来,带着酸酸涩涩的腥味,落在我们的身上,然后还一下又一下的挛动着,企图把我们送到触手的挥舞范围之内去。

我身上的烟雾似乎对肉壁分泌的出来液体没有办法,只要碰到落下的液体,就会‘嘶嘶’的响着消失。

遗憾的是,烟雾显然产生的比液体快,因此我的束缚依然没有解除,只能在烟雾消失的瞬间活动一下手脚。

李想这家伙到底打算时候才解除这个束缚?

“……李想!”

忽然的,一个声音从地面上响了起来,然后我的裤脚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向地上望去,我惊讶的发现那竟然是黄炎,他被白色的液体包裹着,几乎和肉壁合为一体。虽然他极力的挣扎着,但显然液体似乎具有强烈的粘性,他根本无法挣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白色液体一层一层的覆盖起来,成为蚕茧一类的东西。

就因为他的手已经无法正常移动,所以只能勉强的抓住我。

这样说起来,地上的白色疙瘩不会全是我们亲爱的师兄吧?

“怎么了?”对于狼狈不堪的师兄,李想一脸无辜的问道。

“快放我出去!你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我们宿舍管理员似乎企图摆出威严的样子。但他圆圆的眼睛里满是雾气,水汪汪似乎马上有液体会溢出来,而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好像青蛙,看起来确实很好欺负的样子。

当然,欺负小孩子的心理负担也算是压力的一种的话,那么黄炎的表情确实让人很有压力。

“真失礼,这个话应该对魏枫同学说才对吧?”李想笑眯眯拍了拍我的肩膀,回答道:“你们那么防着我,我有陷害的机会吗?想想看上楼的时候,魏枫同学是不是对你们奇怪的接触动作?想想看,是不是他邀请你们进寝室的?请不要冤枉好人。”

你是好人才奇怪!

“少推卸责任。”我拍开李想的手,不去理会黄炎怀疑的目光,依然微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蜃。”李想这次终于回答了我的问题。

“蛤蜊啊!”我情愿是女鬼姐姐的说。

“传说中蜃确实是蛤蜊变得没错。”李想奇怪的望着我:“为什么你马上就联想到了?”

“因为shen这个音里所指的生物就这一种,而且是可以产生幻觉的,不难联系不是吗?”我微笑着回答道:“李想你八成想要要所谓的‘蜃香’让我迷失方向,然后被幻觉所以引导,自己走到这里来,被蜃吃掉,对吧?想象力丰富一向是我的优点。”

“……果然是工院的。”我听见黄炎嘀咕道。

李想却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吃是不至于。”

又是工院?

历史不超过十年,因为省里准备增加高等学校数量才升为本科院校,连差了一百分的我都可以走后门进入的三流本科。可是今天不止一次听到‘工院……’,而且是和眼下奇怪的事情联系起来。

我到底进了什么学校?

这是我在来到这个城市以后,第一产生这种疑问。或许问眼前的李想会得到答案,但不耻下问的对象绝对不能是这个人,出于同类的本能,我感觉到会得到一个错误的回答(也就是说,同样立场你也不会说真话)。

何况,我连李想是什么东西都弄不清楚。

至于黄炎,还有比他更不可靠的生物存在吗?

“那么我们怎么出去?”我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我发现这里的液体不仅粘着性强,似乎还带有腐蚀性和麻痹性,滴在身上有些炽热感,却不太痛,只是那部分立刻就失去的感觉。这就不难理解黄炎师兄和其他已经被完全包裹起来的师兄们的感觉了。于是我又补充了一句:“其他人不会已经……”

“不会,一开始也只打算修理一下你而已,怎么可能做的那么严重。不过,时间长了,大概会闷死,然后慢慢的变成珍珠也说不定。”李想笑着说:“不错吧?比你们的现有价值高多了。”

“李……李想!!”黄炎立刻配合的哀叫起来。他一逗弄就反应,而且表情比天气还要变化迅速,很容易引发人类的负面心理。

这个师兄竟然可以平安的长大,还真是可喜可贺(只能说像你这种变态不多吧!)。

“没听说过蛤蜊可以生产珍珠的。”相对于黄炎的慌张,我平静的吐槽道。

“是‘蜃’,贝类妖精修炼以后都可以变的,说是蛤蜊太失礼了。”这个话题已经严重偏离常识范围了。李想却笑眯眯的说道:“不过都是软体动物,撒盐就可以了。”

“撒盐?”真是好传统的驱妖手法,这样说起来,也许根本不是因为盐可以驱邪,而是因为鬼怪都是软体生物也说不定?

我胡思乱想着,黄炎却叫了起来:“那么快撒啊?”

“这个吗?”李想笑了起来,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你没带盐。”我肯定的微笑道:“否则你早走了,我想不出你会好心留到现在的理由——一开始你就没来这里的意思吧?因为这里好像对你同样危险。”这么说着,我笑着看着李想的身上。

因为我是过敏性皮肤,所以穿着长袖长裤,所以液体对我的伤害不大——黄炎也显然是因为同样穿着长衫,才坚持到现在。但李想起来以后似乎根本没有加衣服的打算,穿着早上我看见的背心加中裤就上来了。现在,他身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肿斑块。

说起来,之前他愣愣的表情应该也进入了幻觉状态,那么他看见的是什么幻觉?

“带了。”李想却真的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袋盐来,而且是标准的加碘盐,对我笑道:“我觉得还是以防万一的比较好。”

“那么是你撒了无用。”我心里有点发慌,脸上却依然摆出胸有成竹的表情。

“所以我说这种性格最讨厌了……”大概又想到了甩了他的青梅竹马,李想瞪着我的脸,恶狠狠的嘀咕道。然后不情愿的承认道:“没错,这个宿舍似乎有奇怪的法术在,既然是被惩罚时间,施术者本人是没办法解除法术的——虽然,并不是法术。”

也就是说宿舍的惩罚原则是让作案者自食其果吧!

我微笑道:“那么你也弄不掉师兄身上的液体吧!这个分泌物属于你的‘术’的一部分?结果要出去只能靠我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解除对我的束缚?”

“这个啊?”李想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

“啪!”

“你在干什么?”脸上火辣辣的一片,事实证明李想确实是我的克星,我还没有如此三番五次的在别人面前失态过——但是,如果挨了一巴掌还可以笑得出来,那种可是真正的M体质。

“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可能同一屋檐下四年,所以请无论如何记好了。”李想笑眯眯的说:“我这个人呢,虽然喜欢看热闹,但不怎么管闲事。但唯一有的一个原则是:恩可以不报,仇不能不报;仇必须要报,要报就报十倍。”

“啊?”

“今天早上你打了一巴掌,所以,我必须打回十个来。”李想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个家伙,是小鬼吗?比黄炎这个娃娃脸还要幼稚的小鬼头!这种小气的原则是哪里来的啊?

我一时苦笑不得,连吐槽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举起右手——

他的右手最终没有拍下第二下,因为他的手臂被蜃的白色触手卷住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们因为肉壁的挛动,到达了白色触手可以碰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