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从没有见过北京这么残酷的秋天。即使是在北极圈内,即使是接近雪线。
两场冷风过后,杨树叶不会变黄。它还是绿色就变成了枯干的碎片。这完全就是一场屠杀。
这是没有腐烂的秋天,特拉克尔写的那种秋天,枝上的树叶在微酸味的风中变黄,然后告别。一直被压抑的黑色斑点,扩大,最后仍然剩下湿润的叶脉。腐烂是将生命的结构水解,拆解成可以流传和沉积的历史。在腐烂中生命不在了,因为生命就存在于被拆开的结构中,但是凭借拆下的碎片可以再造另一个真实的生命,如同遗嘱(testament)可以造一个新的民族。但是这里的秋天没有腐烂。
这里的年轻人直接被屠杀。没有遗嘱。这就是白杨树叶上的诅咒。
2.每当大风的时候,很多看不见的鸟迎头撞死在玻璃窗上,撞成许多。因为它们是看不见的鸟,所以也看不见它们会在哪儿撞死。我之所以能看到它们是撞死在玻璃窗上,只是因为只有那样才能看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