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说软糖的故事,结果一提到吃,就停不下来了。]

小时候好像看过这么一个电视剧,有个女人喜欢吃软糖,她的仇家就把毒药放在软糖里,她吃了就死了。那个电视剧叫什么名儿现在都想不起来了,就记得这么一个情节,后来看到和那个电视剧里一样的透明包装的软糖就控制不住自己,一定要买来尝尝。

上小学的时候看我妈买的一本无聊杂志,里面有个女白领之类的人,买零食和同事一起吃,其中有“捏了一大块肉松放在嘴里”之类的描写。我虽然不太喜欢吃肉松,可是家里总是囤点儿,就是从这里来的。

初中课本里有一篇写到榆钱饭,我到现在也没机会吃到。但是因为记得榆钱饭的吃法是“把切碎的碧绿白嫩的青葱,泡上隔年的老腌汤”,于是每次吃完一瓶六必居甜酱八宝菜,我都会把剩下的腌汤倒进刚出锅的白米饭里,加一把碎葱末,拌了吃了,也觉得美味。

对于味道浓烈的水果糖的热爱,来自于新凤霞的《傻二哥》,当时我没吃过药糖,就把对于药糖的憧憬转移到了水果糖上,因为想象中,我总觉得它们是差不多的东西。等到05年去在天津定居的小姨家做客,才见到真的药糖,和之前想象的水果糖一点儿也不一样,味道也粗糙,所以就不再那么执着了。不过水果糖还是喜欢吃。

初中那会儿还喜欢上课吃东西,老师管得严,被说了几次,可是一直屡教不改。脸皮越来越厚。最喜欢的零食是汾煌雪梅,然后是巧克力什么的。汾煌雪梅是电视广告里看来的,广告就在灌篮高手前后,不可能错过。那时候灌篮高手都看疯了,按另外一位同学的话说,就是误了上课也不能不看樱木花道流川枫。其实我喜欢三井,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心目中帅哥的样子,跟supernatural里爱吃bacon cheese burger的Dean一样。

高中日子苦,每天像被关在笼子里,就晚自习前那么一小会儿放风时间。我记得当时我们学校门口总有个阿姨推着个类似卖煎饼果子的车卖馅饼,现烙现卖,猪肉白菜馅儿的,香味儿迎着风能吹好远。小时候我是从不吃馅儿的人,那阵子一晚上能吃三五个。

当时我的身高已经和现在差不多,坐倒数第二排,和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同桌。那男生上课时候把碗装方便面传到前排,附一张纸条,让第一桌的同学从饮水机里接满热水,再传回来。可是每次这碗面再回到同桌手里,基本只剩下一两口了。

高中老师也知道学生苦,对于学生上课吃东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就能吃一点儿彪悍的,大块儿的零食,比如说牛肉干啊,羊羔羹啊,卡迪那豌豆脆啊之类的。回想起来,卡迪那豌豆脆是我最喜欢吃的零食,没有之一,一直吃了好多年,到末期还出了水煮鱼味儿什么的,再就突然消失了。后来在我寻找的过程中,得知那个生产厂原来早已倒闭,伤心的不得了。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疯玩了一夏天,跟社会上的一个朋友到处混吃混喝。小时候一口不动的羊肉啊鸡鸭鱼啊这类东西,在是从那个暑假开始吃的。等到有一天家里涮火锅我妈发现我没动给我单准备的牛肉片,而是把筷子伸向了羊肉片的时候,我的“忌口”生涯宣告结束。

大学女生寝室吃饭爱扎堆儿。因为有朝鲜族的姑娘和我们一起住,所以老有新鲜美味的朝鲜咸菜可以吃。光吃咸菜哪儿能够啊,于是什么烤五花肉啊,土豆饼啊,炸蔬菜啊,冷面啊都成了我们的主食了。零食也逐渐重口味起来,从薯片水果逐渐演变成肉串麻辣烫之类的。当时我们女寝楼下有个小商店,平时能一直开到晚上八九点,小商店除了卖一些袋装食物方便面文具和生活用品以外,还兼卖茶叶蛋。当时寝室里四个人一起凑钱,派那个朝鲜族姑娘下楼去买八个茶叶蛋,回来后朝鲜族姑娘吃完了两个还想吃,因为刚去买了八个,不太好意思下楼了,让我去买。我下去就和小商店的阿姨说,您知道我们寝室那个姑娘吧,对,就是刚来买了八个茶叶蛋的那个,太爱吃您煮的茶叶蛋了,这不刚买完么,怕别人说她吃得多,让我再帮她带两个。回到寝室里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和她们学舌,包括那个朝鲜族姑娘都笑得直不起腰来没力气打我。

后来上班了,我们报社附近有一排违章建筑,其中一家小饭馆儿卖很好吃的酱骨头。每天中午在食堂吃完饭,下午两三点钟,就忍不住再去要一盆酱骨头,啃完了,高高兴兴回去开编前会。晚饭吃什么通常取决于我们主任前一天惹没惹我。当时我特倔,经常因为一个标题跟主任大吵,整个四层都能听到。还爱哭,一吵就哭,输了赢了都哭。一哭我们主任就道歉,然后就请整个部门的人吃麻辣烫,我有个同事叫蛟哥,吃不了辣,每次都要不加辣椒的那种,水煮菜叶。一般晚上六点左右就得回办公室,稿子们也都上来了,改稿子选图片起标题想版式去找排版员排版,忙得热火朝天,转眼就到十二点。我的活儿还没完。当时做头版,版面要去上级直属某报总编室审版,到某报大楼的时候,正好能赶上夜班编辑们下楼打饭,电梯里全是食物的味道,我就饿了。审完了回去签版,收拾东西下班。然后整个部门去宵夜,去一家烤鸭店,忘了都吃什么了,总之是个据点儿,到现在我的前同事们下了夜班还去那儿,我们都管那儿叫二食堂。

在鸿钰上课的时候,胡同口有个小摊卖肉夹馍。Alessandro老师每天早上都要去买一个当早餐,据说休息日也会专门开车来买,风雨无阻。不过那家肉夹馍的确好吃,我觉得主要是因为辣椒放得恰到好处,肉也够肥,香菜够多。

07年五一过后,当时上班的公司调我去上海,每天中午都要买楼下小店哈尔滨红肠和牛蹄筋当零食,还有港汇门口不好吃的酸辣粉,聊胜于无。在上海的日子过得不好,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好吃的,川菜都甜。就在家自己做饭,在市场上买五块钱两条的鲫鱼,酱焖了,或者买现做的鱼丸煮汤喝。

入冬后,我实在扛不住上海湿冷的天气,跟总编威胁说再不调我回京我就辞职,我就被调回了北京。分公司在北大旁边,部门里还有北大毕业的MM,总一起吃学校里的药膳什么的。可是后来好景不长,北大进门要登记了,去的也就少了。午饭改成叫外卖,零食是周黑鸭,部门一个大姐和前台MM牵头,集合公司几个部门之力团购。每个下午都外卖送来几百块钱的鸭脖子鸭锁骨什么的。我对鸭锁骨没兴趣,但我爱吃藕。辣得不行也要吃。

回北京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到处吃东西,还都合胃口。半夜饿了,就去小区里的太熟悉要个扎啤,点几个菜。要不干脆大排档,啤酒烤串。要是我回国定居,一定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为了再回归那种半夜出去觅食总知道自己能去哪儿的生活。

出国以来,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己做回锅肉,鱼香肉丝,珍珠丸子,关东煮,水煮肉片,酸菜鱼……有时候庆幸自己还算会做几道菜,更庆幸自己嫁了个本来想做厨子的男人,才在这个蛮夷之地吃口顺心的饭。不然只能学Dean,日复一日的吃bacon cheese burger,虽说那也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