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写博客,既然之前的一篇说过老灵魂,那这里就放一些我写过的文章吧,也是关于老灵魂的,只是这一个老灵魂,藏在酒瓶子里。

末代之酒
文Text:YUYU

image

年份久远的葡萄酒,有着最迷人的灵魂,那便是凝结在酒液里的段段往事,一种被岁月打磨后光洁如昔的往返滋味。时装界爱怀旧,无非是想体味那些未来得及追求的往昔辉煌;葡萄酒界也是如此的,真正爱酒的人,追忆往日时光种种,那些你无法企及的空间,无法接触的人物,一一浮现在剔透的杯子四周。经年已久的味道入喉,早已超越“果味浓郁”抑或“单宁集中”等概念式描述了。一酒一故事,这是老酒自身的传说,而葡萄牙的末代皇室传说,就附着在眼前这瓶Bussaco Palace出品的葡萄酒中,简单的红白搭配,慢慢在舌尖勾勒出一幅来自遥远拜占庭的历史地图。

前不久,在澳门美高梅MGM举办了一场Bussaco红白葡萄酒的垂直品评晚宴,Bussaco皇宫酒店酿酒师Antonio Rocha就坐在我隔壁,在还未认识那一瓶瓶不同年份的红白佳酿前,便被其握在手上的皇宫酒店宣传单张吸引住了。在葡萄牙人口中,Bussaco皇宫酒店代表着曾经的帝国骄傲,它古典优雅,奢华的贵族气息一点也没有因古旧而被削弱半分,这是典型的葡式“曼努埃尔风格”(葡语称为:estilo manuelino),该风格以海洋为主题,在窗户和廊柱上可以看到明显的海洋象征式雕刻,如海浪波纹、贝壳、远航船只、航海仪器等等,无一不展示出葡萄牙作为航海大国的峥嵘身份。Antonio跟我说,酒店被密林簇拥,就像是藏身于密林的神秘宫殿一般,这片森林据说是由Carmelitas的僧侣栽种,来自世界各地的奇异花木都汇聚于此,只见照片里的天鹅在酒店前畔的湖中自在畅泳,不分四季,宁静以致远。如果让我来重拍《艾丽斯漫游梦境》,Bussaco Palace Hotel,绝对是不二取景地。

当然,这个城堡酒店的特别之处,还需要它作为葡国末代皇帝的行宫来成就最后的一分凄美,它是葡萄牙末代君王曼努埃尔二世的皇宫庄园, 1917年,皇宫庄园正式改建成五星级酒店,并命名为Bussaco皇宫酒店。为纪念昔日荣耀,酿酒师推出同名的葡萄酒品牌——Bussaco,以其1922年的陈年佳酿最为人津津乐道。这一天我们品尝了它仅有的两款红白葡萄酒,由于酒庄横跨两大葡萄酒产区:Bairrada(贝拉达)和Dao(唐),所以它的红白葡萄酒都是结合两个区域的代表性葡萄混合酿制的。白葡萄酒是用来自Bairrada产区的Bical和Maria Gomes葡萄,再加上Dao产区的Encruzado葡萄混合酿制,红葡萄酒则是来自Bairrada的Baga和来自Dao的Touriga Nacional混合酿制,无论是红或白葡萄酒,产量都非常非常少,古老的酒庄还是维持了以人力方法压榨葡萄酒的旧传统,并置于桃花木制成的酿酒桶中发酵,最后放入手制玻璃酒瓶中,以小巧的蜜蜡酒塞封口,每一步都充满了历史印记,古老且让人感动。现时Bussaco皇宫酒店藏酒库中共收藏约200,000瓶Bussaco葡萄酒,生产年份为1922至2008年不等,本来是仅供内需的,能在葡萄牙以外的地区尝到它,MGM Macau是例外。

这么一瓶有故事有历史的葡萄酒,和中餐厅出品又能擦出什么火花?不得不赞美高梅金殿堂的出品,除卖相精致外,还兼具内涵。蒜片一口和牛粒与2004年Bussaco 红葡萄酒搭配,和牛的油份被酒液中和得恰到好处,不至于过份肥腻,脂肪化作了如棉花糖般的丝柔感觉。酥炸法国生蚝及葡萄牙风干火腿南瓜卷,听起来是一道舶来品,但大厨巧妙地运用了一些中国菜的烹调手法,如酥炸去处理法式生蚝,让其变得外脆内软。一口下去,南瓜淡淡的甜香,火腿的鲜味一一展现,和2005年份的Bussaco白葡萄酒交缠到一块,就是一首醉人圆舞曲。

重头戏是1983年的Bussaco红葡萄酒,开了两瓶,都有点不尽人意,正当大家都有点失望之际,第三瓶却带来了馥郁香气的惊喜,甫开瓶,马上勾住了一众品酒客的魂。作为一瓶酒精度并不高的红葡萄酒,这样的香气很特别,浓浓的巧克力和咖啡豆气息,伴随隐隐透出的梅子干和香草芳香,舌尖感受其紧致多变的结构和久久回荡在味蕾间的余韵,一切一切都让人难忘。侍酒师Adolphus说,他在晚宴前一天率先尝试了1967年份的Bussaco红葡萄酒,虽说老酒受不了颠簸,很容易因此而影响表现。但那一瓶却是意外的“身强力壮”,生命力一直坚挺到被开瓶的瞬间,让所有人都还了心愿。

我们珍惜的酒界老灵魂,稍纵即逝却难能可贵,除了历史的魅力外,它的美还源于某种“镜中花水中月”的追求,葡萄酒缓缓入口的瞬间,在舌尖绽放沉淀后的美丽,又毫不留恋地转瞬凋落,长长的一生,用一分钟时间就可以落幕,却反是恒久锁住人心。就像那个末代拜占庭王国的凄美故事一般,被后世人反复诵读。这就是传说的由来,Bussaco的葡萄酒和皇宫都拥有过这样的传说,早早就超脱了历史的意义所在。

Where to Drink?

MGM Macau澳门美高梅酒店
地址:澳门新口岸孙逸仙大马路
Bussaco Wine Bar

地址:Rua Mãe d’Agua, n° 9 (Praça da Alegria)

PS: 原文刊登于E-Traveller杂志2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