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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送的水仙花球根开花了,阳光普照,满室尽香,拍照留念以答谢。
        或许以后该多种些花花草草,娱情养性。
        恩施回来后,除了冒着沙尘暴与人潮去武大看了一次樱花,就埋头啃2部小说,一部死硬科幻的《宇宙过河卒》,另一部是死硬历史的《你往何处去》。

      “唉,尼禄就像狂风、暴雨、火灾、战争或者瘟疫一样的消失了。然而彼得建立的教堂至今还屹立在梵蒂冈山丘上,统治着罗马和全世界。
        距离古代卡丕城门不远的地方,现在还屹立着一座小教堂,门上有一行模糊不清但仍然依稀可辨的题词:‘主啊,你往何处去?’”                                      ——《你往何处去》结局

        如果是几年前,大概会边看边迫不及待地找出一堆史料来对照,然后一本正经地考据这部史诗巨作有多么严谨多么伟大……这次刚刚从书架上抽下《希腊罗马名人传》,想了想又重新放了回去,暂时忘却“真实的历史”,让自己顺从地沉浸在作者营造的华丽又庄重的罗马帝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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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如前阵子去观赏的卢浮宫希腊罗马时期的著名雕塑复制品一般,栩栩如生,亲切得触手可及,但我知道,这些文字是真正的艺术,像樱花的每一片花瓣一样独特,一样自然天成,不可复制,不可仿造,不可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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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朋友说得对,需要翻阅参考资料和看注释才能领悟其妙处的小说,都不算真正优秀的小说。真正好的小说,哪怕作者心思再慎密,欲表达内涵再曲径通幽,但首先语言文字本身就要有令读者不忍释卷的自在吸引力。
        读完这部成于19世纪的史诗,心头沉甸甸,类似充满古典美的作品,有多少希望能诞生在如今的中国?
       史诗从来就不是汉民族所擅长,因为我们的历史书从来都比小说更好看,一如我们的现实生活从来都比戏剧更荒诞,何况在当下全民皆智、全民写作、全民为理想与现实而焦虑……“文化”已成为投入产出比最划算的“产业”之一……的信息爆炸电子时代。我怀疑现在还有多少作者能耐心花费无数精力去啃连篇累牍的大部头史料,淡泊名利地观察与思考,以及带着虔敬与诚意,温和地对待现实生活与自己笔下的世界。

        在恩施土家族自治州,听了许多如《诗经》般淳朴优美的民间山歌,看了许多被赋予各种形容的奇山怪石。
        以前给某篇喜欢的小说写评论时曾说,以同类象物作比喻,小说可分为琉璃、珠、玉、石几等。最伟大作品,不一定非粉雕玉琢,不一定非玲珑剔透,不一定非花团锦簇,而应如那些沉默的顽石,脚踩山河,头顶星空,经由风雨岁月的洗礼,自然而然地屹立于天地之中。玩赏者或可妄加品评其似八仙过海,似镜花水月,似百态人间……但这些与它又有何干?
        它就是时空、它就是世界、它就是真理、它就是存在本身。
        数尽天下风流,也抵不过石头一段残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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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比起形而上的泛泛而谈,我更相信真理是蕴藏在历史的细节中。”几年前,当我还沉溺于《西方的没落》等历史哲学中时,某著名奇幻史诗译者、时任《科幻世界》编辑的朋友这样跟我说。我一直铭记并感激这句提醒。
        3月21日以来,他也无可避免地被卷入可能会被后世历史学家称为“网络公开信倒社长”事件中。
        随着事件进展,虽然已多少隐约感觉到这次“理想主义保卫战”光环下的某些不和谐的音符,但我仍然希望能首先共渡难关。
      “年轻人要有一点理想,甚至有一点幻想都不怕,不要太现实了,一个青年太现实了,没有出息。……小到个人,大到国家,都要有远大理想。”
        去年过世的任继愈­先生留下的这句话,大抵可以与这次揭竿起义的人们共勉。

        我相信,只要不忘“以云的视角去看云,以风的视角去看风,以光的视角去看光,以史的视角去看史,以人的视角去看人……”,这样的作品,能够生长于任何土壤中。
        我们要做的是,无论如何风云变幻,也要坚持脚踏实地的播种与施肥,沉淀,积累,等待并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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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久的静默之后,彼得哽咽著问:“你往何处去,我主?”
       彼得听见主悲伤而柔和的回答:“因为你放弃了我的人民,我要上罗马去,让他们再钉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