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阵好一个暑假!本来五月借一个美差出国,结果美差落空,就地休养,在美国乡下过小日子,因为腰伤,每日睡到日上三杆,并不事劳作长达两月,平生第一次长了一点肉。怀着新的平淡心情回到北京来,收拾屋子翻检旧书,从前考托福GRE的东西,还有大叠大叠的国外大学申请资料,全部论斤卖掉,得20元,拿去打车,上医院看骨科医生谈论腰痛的治疗方案并接受现金45元的按摩治疗服务,这些不在话下。翻检变卖旧书的惊喜是,发现了从前的诗稿,正是1998年出国前的日子,恰好配合现在我要重续上中国生活的心境。旧诗陆续抄写上来以备忘并证明谁都曾年轻过。

绕道成都的护照 (之一)

199672– 15日,成都)

1

让普天之下的忧郁

都揭竿起义

掀起又一轮动乱

奔袭一望无边的海岸

 

那金色的 金色的海岸

 

让低音鼓更重一些

已经是七月了

怎么到处都有风?

 

2

人的一生

不知要唱多少的歌啊!

太阳爬上来

我两眼又睁开

 

3

石头也是会流泪的

(这是事实)

石头流泪的时候

谁来为它擦鼻涕

大家都很忙呢

 

莫扎特莫扎特莫扎特

不要踩坏了我的风车

 

4

蚁群从此开始聚集

危险的信号一触即发

重回金字塔

这隆重的号令

简直拨乱了不知多少

愁肠百结的时光

以及目光

脚印是乱了些

可是 可是

你看天边剩下的蓝色!

 

Mami Blue

Mami Blue

… …

 

天边终于想起了激动人心的合唱

 

战马扬起 大旗越来越近

看那一串一串

尽是橄榄项链

 

悲哀的诗人

你现在去了哪里呢?

我已经有影子了

因为有光

等着和你分享

你若有了什么消息

就让一些夜鸟

飞过校园的上空

整个城市

都会再次为你一咏三叹

 

6

来来来

喝完这杯再说

 

7

泪水经常冲刷的地方

应该是更明亮、还是更昏暗

这取决于眼泪的性质

 

眼睛本来是给我们看东西用的

正如所有爱情喜欢蓝色

我们都爱保罗·莫理亚

 

8

过去的时代

诞生过多少固执的想法

有些是经不住嘲笑的

 

现在

有谁还继续坚持

再老也要相逢

 

有谁

能为箴言洗脸

洗手

洗心革面

现在

最为固执的想法

属于夜里尚未被拍死的蚊子

以及他们和她们固执的叮咬

 

大家都有一种永恒的期待

过程和结局都同样凄惨

 

喂!你捂着嘴巴干什么?

说你呐!!!

 

(你的牙齿活蹦乱跳)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