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时候,我就感受到拥有梦想的痛苦,我在自己微薄的经历里感受人间冷暖,忍受日复一日的折磨,这也足以证明人之强大,可以承受万钧之力。

初三时我是整个世界的中心,高三时,我是被遗忘的人,在老师的名单里属于拖低升学率的一份子,也因此『人以群分』的坐在教室最后面,和『我们这个阶级』的人在一起。我也是那时才认识JF的,其实他也是我初中的同学,但初中时我们在不同的『阶级』,现在我们是一类人了。

那时的校园犹如60年代的台湾,有种压抑的白色恐怖气氛--至少拥有梦想又属于被遗忘阶层的我的感受如此。
JF个子高高的,长得很帅气,头发光华油亮,总是整齐的BOBO头,戴一副普普通通的眼镜,脸上总有笑容,关键是他的声音很好听,写的一手好字。

我记得有一次,我罕有的躲在宿舍和和他一起听一盘磁带,是周华健的演唱会,整个宿舍区空荡荡,静谧的吓人,我们躲在宿舍,拔掉耳机,用一台几乎半裸的破旧的walkman听一盘全裸的磁带,磁带上刻着他的名字和购买时间---非常漂亮的书法。

他有时也在班级的活动上唱歌,唱的非常好,唱歌的时候他很潇洒而且自信,唱刘欢的《昨夜下了一夜雨》周华健翻唱的《凤阳花鼓》,那时刻他是全班的中心,大家都无比欣羡的看着他,陶醉在他的歌声里。唱完他从讲台上走下来,低头耷脑的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位置,刹那间失去了神采。

我们常在一起写字,他说我写的好,我说他写的好,我那时幼稚的很,字也很幼稚,雕琢痕迹严重,不像他写的那么流畅自然,还是有许多的课间,我们在探讨书法中获得了一点点的快乐---令我记忆至今的快乐。

就要毕业了,白色恐怖和压抑也到了极点,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参加高考,先前他曾透露过一点点不敢去考试的想法,而班主任也希望他不要参加。

后来我们就分开了,没有再联络过,我意外的考得好成绩,进了一间还说得过去的大学,我听说他回家了,尝试开了间网吧,经营的很不错。我偶尔会想到他,会觉得可惜。

有一年回去,见了许多旧同学,有个同学告诉我,他不在了,在广州的出租屋,煤气中毒。
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他的面容在我眼前清晰起来--他绝不是寿夭之相呀。为何会这样?

我不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有几个死党,每年都会给他上坟,也因此可以聚在一起说说自己。
我有时会想起他,人一生有许多同学和朋友,最终留在记忆里的,不是学习最好的同学,不是飞黄腾达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