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去了FAAIA的年度晚宴,这是一个主要由希腊裔组成的支持古典学和希腊研究的组织。票子由古典学学生社团垫钱打了折,十个学生坐了一桌,说说笑笑也挺有意思。按照这种组织的惯例,席间请了昆士兰大学的一个教授做了个谈话,主题是今年一年涉及到的各种重要纪念日。当然,因为是希腊裔人团体赞助的,赞助的是古典学,又是在澳大利亚,所以提到的纪念日要跟“希腊”、“澳大利亚”、“古典学”扯上关系。

  首先从罗马皇帝维斯帕西亚努斯讲起,因为今年11月17日是他2000岁冥诞,老头说他是史上第一个设立古希腊语和拉丁语“教席”的人。我觉得吧,那时候连个大学都没有,哪来“教席”一说,估计也就是最杰出的两个教课的老师得到了官方资助并形成体制。晚宴上的谈话总要通俗易懂才行。还说维斯帕西亚努斯是第一个设立收费公共厕所的人,后来法语和意大利语里的“公厕”一词都来源于他的名字,当然现在大多不用了。不过他在意大利游历的时候还是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了一家上书“vespasiano”的公共厕所,于是拍照留念——估计就被路人当大变态了。

  后来又提了些别的,记不清了,只记得转到了剑桥大学800年校庆,因为是他的母校。然后洋洋洒洒讲到了他崇拜的一个古典学家,那人本身还蛮有意思,后来他开始讲此人古典学之外的逸事,我就走了一小会儿神。之后由剑桥串到了达尔文,人家来过澳洲的嘛,当然要说说啦。可惜达尔文对澳大利亚的评价很差,对新西兰更糟糕,估计那会儿真的是蛮荒之地了。

  最后讲到拜伦,涉及到了关于文物掠夺和归还的问题。据说拜伦写过一篇文章,说是女神密涅瓦(雅典娜的拉丁名)怒斥他们这些英国人(English)掠夺她的雅典(她具体说了啥记不清了),拜伦辩驳道:掠夺您的不是英国人(English),是个苏格兰人(Scot)。全场笑疯。之后老头表达了希望这些东西“回到他们应该在的地方”的愿望(他是个苏格兰英国人,汗~),又讲了个关于希腊人的笑话后结束。

  谈话开始前他就说我们系主任彼德给他规定了时间,讲的过程中一再提到自己时间不够了。听的过程中望了下周围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们和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们,发现大家都在打瞌睡或者表情无奈。可是我感觉他讲得很简短,有种浮光掠影、蜻蜓点水的感觉,都还没听过瘾就结束了!看了下表好像也就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样子,实在短得很了。后来用主菜的时候问了下同一桌上的其他同学,大家都说没听够,而且也都注意到了周围哈欠连天的气氛。坐在视角最好的位置的女生跟我说,除了我们这桌学生和老师那桌,其他人全都在打瞌睡。当时我心里就一个念头:杯具啊杯具。

  想想挺吓人的。若是本科毕业不立刻进研究生院,自己会不会被社会消磨成这些人那样?真能阔别大学几年又“回来”的人到底有多少呢?这些人里有多少本来就是做带有研究、教育性质的工作,比如智囊机构、学校教师这样的?真正做了职业化工作仍能回来的我也认识几个,不过提起他们不在学校的那些年,都说很艰难:要应付各种生存难题,又要保持不死的为学之心,这估计要比真正为学更难,基本谈不上闲暇时间了。又是一个杯具。

  但是反过来想,老头讲的人家不原听,那他自己岂不是一个大杯具?我们这些人,把自己圈在一个圈里面,说自己感兴趣的事儿,但是别人不在乎。似乎我们才是落寞的群体,一个大大的杯具……好在自省本就是人文学科的特质,我们还可以慢慢研究自己存在的价值,然后试图搞清谁才是那个杯具。又或者,世界就是个大茶几,我们大家都是杯具。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