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如果明天下雪的话,要不要去颐和园呢?

今年在秋天的尾巴尖儿上去了一趟颐和园,在西堤上走的时候,感觉仿佛回到了中央公园。于是就非常不厚道地把颐和园当作了我自己的中央公园。

最初在纽约的时候,非常难过,因为心情的问题,整个人都散了架,后来我自己去中央公园打发寂寞,然后莫名其妙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我喜欢那种大而空旷,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环境,人与人之间保持合适距离,彼此彬彬有礼。这可能最符合我自己的个性,不需要走太远,也不用扮演异类,但必需要有一个让自己发呆的空间,一呼一吸,一吸一呼,能够体会自己的存在。

前两天接到一个邀请,可能会有那么一个机会去纽约两天,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仿佛要去见一位旧情人,很兴奋,却也很焦虑,怕是舍不得回来呢。我要沿着我的路走好多好多遍,去细细寻找自己当时的模样,那时光不太远呢,但却又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

颐和园的一个小山上,一群晨练的老人在喊着,一二三,三二一,心情愉快什么什么的,众人的号子之前,还有一个领头的,它似乎从八十年代飘过来,仍然带着不掺杂念的对生活的简单态度,一二三,三二一,应该努力活下去。

毫无疑问,我在纽约重新发现了自己,回国这三年,我努力培育自己,也那么渴望能够找到让自我成长的土壤,失望、沮丧、挫败感,但也有欣喜。发现颐和园,是一种奇怪的寄托,在最令你失望的地方,也许仍然有空间放下你自己。

有一位很能修身养性的朋友那天问我,你除了这个摄影,你还有什么业余爱好呢?那言语背后的话很清楚,书法、古典音乐,甚至是电影,你都不太懂吧。呵呵。真不知道我有什么爱好,除了工作之外,我只想好好的爱自己,这个爱,那么脆弱,以至不知该怎样才能小心翼翼地保存。

回家的路上,地铁里一个姑娘在啜泣着打电话,年纪已经不小,她打给自己的妈妈,用乡音说着钱包丢了,没有多少钱,但是卡全丢了……她毫无顾忌地哭,而在我看来,那失态与委屈其实不是因为掉了钱,仿佛在发泄在这个城市一个人生活的艰难。

该不该去爱这个城市呢?因为颐和园,我有了一点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