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去旅行。

口号式的谋划类似衙门内明镜高悬的“正大光明”,扭转字体,起承转合,却依然难逃瓜田李下的惶惑。 热恋中的人,旅行便不是旅行,不过是换地换时不换本源的缠绵,能称为旅行的,通常是形影只单的产物。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排除万难,去旅行。   也许是那曲《夜深沉》,喑哑的曲调应景了浑身裹满苔藓味的我。空气微凉,我极其喜庆地着一件彩虹色的重磅毛衣,去前男友家取一件限量版的白T。 就如你们所知,他的心最终还是如他的职业,永远不会长久停留在一个地方。这就是我跟你们絮絮叨叨讲了两年之久的海员。 其间,他曾经信誓旦旦,为了证明对我矢志不渝的爱,魔鬼减肥30斤,从一个胖子缩水为精瘦的青春年少,果然是魔鬼减肥,魔鬼与此同生,事实证明,他不过是为自己重新铺就了一条金光璀璨的大道。我和他剩余的破事儿,如今都敌不过我在出租车上一个短小精悍却又醇香之极的梦。 我梦见我的初恋,他清晰地坐在我旁边,收紧了下巴的弧线,低头给我一个缠绵的吻,然后不知是淡然还是意味深长地道一句,对不起。其实我不过是要他,或者是他之后的他,甚至是之后的他们一句短小精悍的道歉,就这一句,仿若就能抵消他们对我所有的伤害,我对他们所有的愤恨。 但,软弱的人,是不配得到这一句话的,所以每个结果都不能让我心甘情愿。就像海员一条短信就可以甩掉我,我问了太多的为什么,他就只扔下一句,权当是个教训好了。我于是第若干次知道,恋爱的结果就是得到一个教训。   与此同时Uni正躺在一个混杂着陌生气味的小床上辗转反侧。三天前,我拆穿她的谎言,终于逼良为娼,使一向走清纯路线的她承认了未婚先孕的事实。 顶多就是便宜了那个男人,昂首阔步地和他共赴婚姻坟墓,大不了我和Ada牺牲色相,噱头十足地为她吟诵一曲“风萧萧兮,易水寒”。 但要是能这样破罐子破摔就好了。 Uni无法确定是否要把孩子生下来,因为,她努力寻思了几天,结果发现自己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无法搞清? 清纯玉女惨遭轮奸?大字的标题迅速从我脑子里过条,紧接着那些香艳的湿漉漉的场面迅速鼓胀起了我的欲望。 很显然,比起关心Uni,我更关心那些强奸犯,若Uni真被强奸,那己是事实,赤裸到勾不起我任何性趣,但对于还是未知数的强奸犯,我充满了对他们八块腹肌以及小胡子的遐想,对了,还有那根“事后烟”,幽暗的环境里,Uni蜷缩着身体嘤嘤哭泣,而那些不羁的男人们点起了猩红的烟头…… Uni接下来的话向我积极地证明,趴在玉女身上的永远只能是些猥琐男。 当然,他们有权力。 所以。她现在的辗转反侧,突然况味十足, 含蓄隽永。   Ada最幸福。 她的房间里正弥漫着被男人称为刺鼻的玫瑰香薰。她和她的男人以一个相拥的姿势向天花板证明他们还在相爱。但当男人的喉咙里渐渐发出混杂着睡眠和痰液的声音时,Ada扶摇直上的厌恶让她匆匆撇过脸去,摸索着找出了手机,发出寥寥的几个字,我们要去旅行。收件人是林逸尘。   我却没时间搭理她。我正在和一个男人分手,我一定要化被动为主动,恨不得向世人证明,其实我才是那个甩着绣花手帕引蝶招蜂的娼妓,至少,这样我才能扒回一点尊严,不是吗? 只要海员的事还有机会被称为破事儿,我就不可能去旅行,不然我就会被耻笑,被认为是逃避去愈合伤口。用旅行来逃避情伤的人骨子里浪漫到和钱对抗。若我有这个钱,我还不如换成硬币砸死负心汉。 Ada若听到我这个论调,肯定又会撇嘴说,你还是爱着那个男人的,骨子里有被虐的倾向。 其实是她文艺小说看多了,我确实不再爱他。 不然,我在海员家收拾好衣服,准备离去的时候,我一定会痛哭流涕,定会拽着他的衣角求他最后收留我一晚,诱惑他最后给我一次身体的安慰…… 可我只是嫣然一笑,然后对他说,你知道,为何你以前的大部分举动,我都能知晓吗? 他皱了下眉头,什么举动? 比如,我拖延声调,用我专业的教师知识试图帮他唤醒记忆,那次我捉奸在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凑到他耳边,故作神秘地告诉他,因为,我很早就把你的最好朋友给睡了。他就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间谍。   在返回学校的路上,我突然自鸣得意。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只要他一天不死,空气流动,他身上的纤维定会跋山涉水搜寻我。我在最后的时候还不忘记给他自尊的重创,人受到重创就一定会对施动者念念不忘。 从此,我和海员,各自有了新的生活。 这句话颇似Uni的口气。她每一次毫无退路的时候,就一定会扯上这句话。就像是只要张口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旧日的阴霾定会翩然而去。可是她还能过上新生活吗? 原本,她还能成为结婚喜帖上的凤凰,最多一辈子死在婚姻上。 但这一次,她把自己清纯玉女的价值狠狠地贬值了,即使她柔弱的外表姑且还能让她死撑住这个名号。 但玉女不是弱智儿童啊,人家李嘉欣也是玉女,但人家懂得利用价值,最终不还是修成正果了吗?过程并不重要,但Uni的过程显然重要过了结果,以至于她处心积虑的计划现在不知道怎么圆个结果。 她要的太多,混乱了自己的阵脚。 真他妈的。作为我的好友,怎么能那么没出息。 我都懂能得适时地为自己找寻退路,当我意识到和海员渺小的爱情已经苟延残喘的时候,还懂得选择Q先生作为垫背,虽然他的大眼睛和阳光笑容一度让我误认为自己是超女叶一茜,但至少,我是有东西握在手里的,分手也可以理直气壮。 但Uni呢? 我在海员那里建立起来的洋洋得意,经过Uni的挫败,再一次落满了灰。 特别我在学校破落的大门口下车的时候,正好撞见大BOSS,与此同时,Uni发了条短信过来,她说,林逸尘,我想了下还是决定告诉你,其中一个男人是我们的校长。 我望着大BOSS翩然离去的背影,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禽兽。我对着迷离起来的夜色,愤愤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