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只是一個叫做Paris的地方。但承載了旅人們太多的想像。暖暖的陽光下,河岸,席地坐在françois mitterrand木橋上,一個下午就可以過去。遠處車流躍動,只是於己無關。四月的日子,難得。

其實我當然沒有在那兒坐一個下午,只是從那橋上走過,略微往旁邊閒坐者身上停留一眼,定神之際,便已完成如上的畫面。橋上每個人的視域在那時那刻其實是同一個,心裡呼出一聲:c'est pa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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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你掉一身雞皮疙瘩了吧。哈哈。去年四月第一次去時,俺成日里在各個博物館疲於奔命。今年,終於沒有曠半天課,老老實實四天呆在講堂里,或看書、或打瞌睡,而后或認真聽聽。五六點下了課,才或去盧森堡公園溜溜彎,或繞到塞納河邊透透氣。天暗了,找個地鐵站鑽進去,便晃悠晃悠,回旅社呼呼也。

做一名不用疲於奔命的遊客是幸福地。同時也有時間注意到這個城市令人窒息的一面:閒蕩的黑人、髒亂的街區、武裝的警察、陰暗的車站……陽光下河岸兩旁的鮮亮,或許只是為遊客準備的大餐;而在這個城市生存的普通人,目光所及只是生活而已吧。所以,做一名遊客是幸福的,不必擔心成為這個城市的一份子被裹挾而去。

回波鴻的大巴上,經停布魯塞爾。也是個讓人心裡涼半截的地方:亂哪。終於能體會住在布魯塞爾的同學們的抱怨了。一路上,眼裡不斷打量著窗外,心裡尋思著:俺們中國其實除了官員腦子傻以外,城市道路基本設施建設、整體面貌(人多除外)也都還是很不錯的哈。

不過心裡還沒得意多久,就被人一個下馬威。誰呢? 過道旁邊坐著一對母女:一個穿著普通的比利時高個中年女人,一個纖瘦靦腆的中國13歲女孩兒。對沒錯,領養的孤兒。事情如果是倒過來,比如:一個中國女人和一個比利時小女孩兒,嗯…… 無論如何,女人非常愛自己的女兒。她說,女孩兒慢慢開始思考很多問題了,她剛玩兒了巴黎,很喜歡那兒,理由是:那裡中國面孔很常見,她覺得自己不會像在比利時的小鎮里那麼special。女人還說,領養程序很複雜漫長,但現在比以前還難,當然這是好事,因為中國農村棄女嬰越來越少了。女人又說,女孩是2歲半來的,現在當然已經不記得一點牙牙中國話了,但女人在想讓她學中文,中文是未來的語言。小女孩目前只會說荷蘭語,看著我就抿嘴笑。這才知道,原來比利時分法語區和荷蘭語區,但荷蘭語區比法語區更富有,所以使用荷蘭語人數也超過前者。母女二人在Antwerpen準備下車,女人又說,司機會說德語,車上剩下的幾個乘客人也不錯,到了波鴻會很晚了,一切小心。看著她們二人緊牽著手,漸漸落在啟動的車後,——這個世界上的故事真多,誰說不是呢?

回到波鴻,深夜。有種到家的輕鬆和愉悅。第二天起了大早,去大學上了新學期的第一次課,中午和Sebastian午飯,照常聊中國、中國、中國……最後,那碗被我用叉子攪得像××一樣的意面,還是剩了大半沒吃完。回了寢室,又把一周來所有的見聞和豆豆說了一遍。一天過去了,記憶有些豐盛,寫下來做個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