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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在重庆的姐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我想了半天,在电脑上敲下这么一句话:“挺怀念内江的精品店里那些华而不实的小东西,你就买个烛台之类的‘精品’给我吧。”感谢今天发达的物流业,事隔两日,我便在一个炎热的六月午后收到了姐姐网购的烛台。尽管那邮递员小弟打扮得像发廊店里的洗头工,一点都不像带给我浪漫想象的烛台天使,我的心还是扑腾着接过了邮包,激动得三步并做两步从一楼冲回了六楼。
      拆开重重包裹,看到了亮晶晶的烛台小人,铁制的,制作者别出心裁地用螺帽做出了小人的骨盆和肩关节。我眼巴巴地希望今晚8点就停电,然后我捧着我的烛台小人去水房洗衣服,这样会引起一层楼的女生的赞叹。要是校园里的路灯也停电就更好了,我可以捧着它巡游完未名湖边的小路。这样甜蜜的白日梦,真比睡了一趟1个半小时的午觉惬意多了。  
   我囊中羞涩的学生时代,闲暇时间“不是在精品店,就是在去精品店的路上”。当父母在厨房里忙活着一家人的晚饭时,我在放学路上途经的每一个精品店里打量着与艺术、设计沾上了点关系的各种华而不实的精品们——小猪存钱罐、水晶苹果、米老鼠闹钟、洋娃娃、木头相框、绸花和花瓶、玻璃沙漏、会跳舞的八音盒。10岁之前每年过生日时最大的梦想就是收到一个精品店里的八音盒,由于它的价格在精品里也算昂贵,这个梦想直到18岁才实现,足足等了八年。八年里我收到过生日卡片(最廉价,能唱生日快乐歌的也不超过五元钱)、毛绒娃娃、像小木房的相框、大相册。等到我终于收到了心仪八年的八音盒后,我每天睡前都要像潘多拉打开魔盒一样充满好奇地打开心形的外壳,把睡在里面的芭蕾舞女放到镜面的舞台上,然后拨足发条,用婉转的古典音乐唤醒她,看她绕着镜面旋转一圈又一圈,转出一地的优雅,那时我便忘却了数学的公式、英语的语法,恍惚觉得自己成了白雪公主、睡美人了。
      第一次看到的现场芭蕾舞表演是《天鹅湖》,那还是大二时,我为了省钱买了最便宜的坐票,座位在大讲堂最靠后的几排。演出时发现由于距离太远,只能看清王子和公主的身影、动作,根本看不清面孔,更别提表情了,但就这样的观看条件,也仍然让我领略到了真实的芭蕾之美,那样柔韧的肢体语言,是我的八音盒小舞女转多少圈都转不出来的。研二时托X组委的福,我在国家大剧院最前排欣赏到了中央芭蕾舞团的《天鹅湖》,这次我感受到了有乐队伴奏的芭蕾舞的冲击力,舞者的表情、踉跄都被我一览无余,我坐在一堆奥组委、 北京市政府高官当中,和他们一样道貌岸然地欣赏芭蕾舞,看到的除了艺术之美,还有地位、金钱、政治、权力,没有特权,是看不了这场国家大剧院里中芭的首映的,我这个被当成志愿者用的实习生,竟然有幸阴差阳错地忝列其中,还坐在最前排,这算不算圆了一个灰姑娘的梦?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才真正从童话中醒来。过了这一个华丽的下午,我将回到实习生的现实,继续做着灰姑娘的工作。我有点心疼那个八音盒小舞女了,她在跳舞时只有一个手掌大的舞台。她应该和我一样,渴盼着更大的舞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