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钟鸣旦教授曾在复旦做了一个相当精彩的报告,题为“欧洲与中国之间的图片传播”,报告整理稿已经刊于7月4日的东方早报上海书评。在报告中偶然见到一张图片颇为有趣,可惜当时钟先生急急讲过,并未详细说明,讲稿中这样提到:“我们从欧洲Veredicus Christianus 图片(1601)开始,这幅画描绘七个画家描摹同一个模特儿——背着十字架的耶稣,但每个画家的画不一样,有的画了一个魔鬼,有的画了耶稣在晚餐的时候,只有一幅画与模特儿完全一样。这说明了语境和模特儿也有一个‘之间’,有变化。”

当时没问钟先生,回来查考之下,找到这幅图片。此为版画插图,来自一本拉丁文书籍Veridicus Christianus(《真实之基督》)里面。幸好现在互联网资源强大,下载到了这本书。该书作者为佛兰德斯学者达维(Jan David, 1545-1613),1601年出版于比利时(钟先生祖国)安特卫普。此书中插图众多,这幅图见第351页。我们看到,画中共有十名画家(不是七个),而画面上方是负架的耶稣在骷髅地,背景是耶路撒冷城。这幅插图通过“绘画”这种行动寓意,传递的问题在于,如何认识真实之基督。因活着的众人都未亲眼见耶稣,只能作一番构想,无论基督是在传道、显神迹、晚餐、上十字架,甚至化身为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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