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

     我的脑海里时常出现这样的画面:在古朴的乡村野舍,在我的身边,只有一群自由奔放的野孩子,这群孩子秉性各异,有的活泼粗野,有的安静内向,有的跟着队伍的后面干净齐整,也许最小个子的那个孩子鼻子上还挂着让人哭笑不得的两行清流,而我是他们当中的最大的孩子,我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们无所顾及地追逐撒野,偶尔,我也会参与他们的“游戏”,跟他们耍上一阵子,累了我就随便找个草垛躺着晒太阳,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
      也或者是那样的画面:在茫茫看不到边际的大草原,我和牧民们纵马驰骋,然后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敞开心扉的放声大笑,在万籁俱静的夜晚,和着萧瑟的寒风,安静地听满脸皱纹的老人拉着马头琴,唱着悲情而真诚的草原民歌,在我们身边,壮美的草原姑娘随乐而舞。而我,愿意做一个感动于此情此景的观众,也许会在微熏微醉的时候,轻吟着不成韵的忧伤的现代情诗……
      …… 
     在我熟睡的梦中,在我醒时的遐想的世界里,我的心是如此渴望安详、感动,如此渴望豪迈、单纯。而当我从甜美的梦中醒来,我依然过着努力奋斗的日子,依然过着为了琐碎之事烦恼的日子。洗衣、买菜、煮饭、工作等等是构成现实生活最基本的元素。
     我想,不管一个人是多么渴望寻找一种不俗的生活,在世俗的世界里,终究要入俗为人。如果倘有如妙玉般超越尘世的,无牵无绊,以槛内人自居,也就罢了,然而如妙玉品性之人并不多,在世的大部分人,都如我辈之人一般槛外寻梅。如此看来,世俗的苦难和平淡是槛外人生活的本质所在。可是,若能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一切也许又能超越于平庸。 
     前年,单位组织到珠海进行专业培训,我认识了一个40岁的姐姐。称她为姐姐,是因为她看起来很年轻,用“心慈貌美”这个词形容应该是最恰当的。她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却并没有因此而觉得生活变得灰暗。她再次体会到了爱情,也找到了自己所热爱的事业。这种状态,也许与她信仰宗教有关,她始终相信爱的力量。培训结束的那一天,开电梯的服务生跟我们打招呼,姐姐微笑而礼貌地跟服务生说了声“再见”,这一声“再见”热情而真情。姐姐跟我说,别吝惜自己的微笑,她或许能让别人觉得快乐,让别人快乐也是一件让自己快乐的事情,生活或者就因为一些细小的瞬间充满了亮美的色彩。
      净空老法师曾经说起自己在美国给华人家庭主妇讲经的一件事情。有些家庭主妇觉得时常心情不好,在异国他乡之后,她们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价值可言了,不知道自己能付出什么。老法师告诉她们,精心做好每一顿饭菜,将房子整理得干净舒适,爱家庭中的每一个人,也是在修行,这些行为会让家庭美满,如果世界上每个家庭都和谐美满了,那这个世界也就和谐美满了。那些家庭主妇听了老法师的话,便释怀了。 
      我想,像妙玉这样超凡脱俗的女子,出世修行是在修行,我等入世的人与人为善也是一种修行的方法。往小处说,给予别人的一个微笑,一句鼓励的话语都是有意义的。得慈悲之心,仁爱为怀,行入世之事时,即使不能有超脱的造化,最起码也能让自己快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