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生活笔记(1):祝西西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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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新华网)

西西弗在重庆沙坪坝开了店,就在我家门前不远,下楼步行七八分钟的路程。有半个月了吧,几次想去买书,却一直没有下手,装修确实不错,有古典兼稍稍现代的气息,柔和的光线,以及看上去应该舒服的座位,对了,那些座位通常都是满的。一张张年轻的脸,拘谨而认真。驻足文学柜前,仔细的翻检,还是没有惊喜。招呼店员,有《失落的遗传》么?或者叫《失落》,我还不是很确定。店员茫然的眼,敬业却不能给出答案,又仔细的翻检,有《马尔多罗之歌》么?一阵忙碌过后。对不起。哦,没关系。我下次来好了。

或许是我太过偏门,或者,这些书正在到达的路上。我的朋友贺老师说,这个城市的另一个书店,是他的秘密的故乡和寂寞的花朵。他说的是精典,一个多年的本土书店,精的典,是这样的两个字。它在解放碑,二十公里之外的繁华商业区,所谓CBD。

大概四五年前,精典在沙坪坝开过一个分店,三中旁边的二楼,坚持了不到一年吧,记不确切。生意失败(或许也不该叫失败)的具体原因,我是无从猜想的了,我想起同样坚持不下去的万圣,来自北京的民营书店,先是在北碚,一条小街上的小小店面,开业不久,我和我的一个朋友专程过去拜访,怀着满腔的热忱和期待。朋友当时是一家本地报纸的文化编辑,和书店的负责人谈,想在他的版面上开一个专栏,介绍评论万圣的书。这是好事啊,书店的人说,我们买了一堆回来,也拿了免费的做专栏的书,做完文章后还回去,再拿新的。这个专栏坚持了多久,我也记不清了,应该没有超过三个月。后来,万圣从北碚搬到沙坪坝,重大中门附近,负责人从北京直接派过来,是个北方的小伙,秀气清爽的样子,好像还请客吃饭,饭桌上谈谈对书店及书的感情,是真的风雅还是附庸,也无从考证了。接下来的一年多,我常常去,尽管它又从重大中门搬到了烈士墓,安静的看书和买书,回来后在扉页上涂鸦一点环境和感受。后来有一天,再去,那个窄窄的楼梯上去的二楼,门关了,店没了。

说到万圣,之于我,要回溯到一九九五年,在一个小小的县城念高中,看《中国青年报》上的“开卷”版,有一个万圣的邮购启事,汇过去几十块,买《将饮茶》《城市季风》《海子的诗》和《顾准文集》,等了有两个月还没有消息,写信去问,书很快来了,还有一封店主人甘琦女士的信,道歉兼及鼓励云云。我从此受了鼓舞,开始了和这个民营书店的往还,据说是中国第一家民营人文学术书店。那时开这样的书店似乎是个潮流,从北京开始,蔓延到其他城市。

一九九七年,我大一结束后的暑假,第一次去了趟北京,和朋友去万圣,心里是庄重且肃穆的。成府街六十号,还是六十六号,北大和清华之间的一条小街。书店不大,悄悄的藏在巷子里。后来又过了一些年,书店搬迁到蓝旗营,店面也大了不少,还开了咖啡厅,叫醒客(Thinker),却少了些以前的朴素简单的味道。再后来,大学毕业,在万圣买的一些珍爱的书,和一些资料及通信,连同那个父亲给我的木头箱子,遗失无形。是毕业离校那几天,宿舍里一片混乱,我把箱子放到床下,租好房子再去拿,不见踪影,估计被收破烂的顺手牵羊了。

现在网络发达,图便宜在网上订书,但还是要去书店,细细的一本本看过去,拿在手上,摆弄摸娑,还是性感且满足的。书是越做越好,但我仍然要挑品相,切口,天头和地脚,订口和胶装,护封、环衬,纸张甚至字体,都很在意且挑剔。每次收到网络发来的书,品相是最令我头疼的问题,尤其是国内的网站,灰尘,划痕,折痕,以及包装不良带来的磨损和变形,一本一本检查,口口声声叹息。

看书是一件寂寞的事情,不知道卖书是不是。从贵州而来的西西弗,顺祝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