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失去理智、被邪恶政党洗脑之后加以操控的盲目仇日者,不仅不应该使用各种日本的高科技产品、不应看日本动画片和妖精打架片,还不应该嗑松子——因为这种坚果的名字太日本啦!

上周最大的收获,是突然迷上了T.S.Eliot。他在信中写道:“It's interesting to cut yourself to pieces once in a while, and wait to see if the fragments will sprout.”(把自己砍碎,然后等着看这些碎片发芽,有趣啊有趣)——终于找到了一个跟我一样满脑子奇怪画面的人。“就像找到了失散所年的哥哥。”打电话与人分享我的这个论断。人在电话里郑重地说:“改天我给你一本现代英文诗集,我想你在这里面还能找到许多失散多年的兄弟。”

等着人肉碎片发芽!血淋淋的诗意,让我喘不过气来。想起希特勒说过一句话:“我要把那种笑从他们(犹太人)的脸上撕去!”——(无论中外,老一辈独裁者的文采都好过今天的独裁者)——都是极有画面感的句子。

我手里的这本《荒原》是美国诗歌评论的大拿——Helen Vendler阿姨写的导读。写得好看极了。开头,她引用了T.S.Eliot在《The Three Voices of Poetry》(1953)里的一句话:He is haunted by a demon, a demon against which he feels powerless, because in its first manifestation it has no face, no name, nothing; and the words, the poem he makes, are a kind of form of exorcism of this demon.

看得我当时就在心里派遣了一堆人替我给艾略特老师跪下了:磕头磕头,响一点,第八排左起第二十一个,说的就是你,穿绿衣裳的那个,我听不见你磕头的动静儿。

我一直认为与人分享自己一时的奇思异想是一种美德,虽然有时候也造成一点小小的困扰。比如,在午饭时候,我跟人分享:我觉得那种在白天拉屎的人without a sense of order,那件工作不都是应该在起床之后做的吗?人说:我的就从来不定时。我一时尴尬,赶紧弥补——先故作沉思状,然后放下刀叉,说:嗯,我确信自己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种散漫之美。说完用雪白的布擦了擦嘴——尽量为这句话营造出前后自然的环境。

跑完8公里后直犯困,但又想去书店找Julian Barnes的书。一位作家向我推荐这位英国作家的《Flaubert's Parrot》和《Nothing To Be Frightened Of》。遂短信问“神女”:你认识什么吊车司机,能把我连床一起从18楼摘出来,然后送去书店吗?“神女”回复:“你还是打120或者999吧,他们都是连人带床一块儿搬的。”

在PageOne找到他的《Arthur & George》和《Nothing To Be Frightened Of》。后一本的开头是:I don't believe in God, but I miss Him. 很好,下次再有人问我是否信教的时候,我可以借用这句话;我握了握拳头,提醒自己:一定记得带上遗憾的腔调,这样才能以情动人。又去另一家外文书店找他的《Flaubert's Parrot》和《England, England》,但那家店根本就没有这位作家的书。没有Julian Barnes的书还敢叫自己bookstore,bookstall还差不多吧。我好一阵腹诽。

“Barnes&Noble专卖他的书”。面对手机上这条冷笑话,我牙齿都哆嗦了。

网线插口被我掰断,维修站得从上海给我的本调零件,而且收费相当、相当、相当的惊人。路人纷纷安慰我,建议在家装wifi。我的想法是:虽然装wifi相较之下要划算得多,但我始终认为,一个正派、得体、有家教的本,无论如何不该把缺口露在外面。

不上网,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