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份回老家,所见种种生活的艰难和欢乐,与此前三十年的见闻感受重叠起来,我想终有一天我要为他们写些什么。母亲给我讲述的那些熟悉的亲戚和村人的故事,令人想起来便忍不住唏嘘悲伤,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无力。山村再不可能是记忆中美好的桃源了,刚刚吃饱饭的人们,被跟多的磨难和苦痛压着,我心底的悲哀来自于,仿佛永远看不到他们人生的出头之日。和几个朋友谈起过,一定要写他们,是的,我写了对他们毫无意义,可是我想告诉那些优哉游哉的人,我们身边的父老在过怎样的日子,承受着则样的重负,却又一步步蹒跚走向怎样的绝境。这些实实在在的生活,改变了我的想法,我开始蔑视和痛恨单纯的空头理论家,不论你鼓吹的多么玄虚何等正确,只要一个例子,就能击穿。大概缘于这种情绪,今年所写的几个短篇,格调都有些绝望的意思,虽然按惯例,小说留了一个出气口,但只要你细细读,还是会觉得胸闷气短。已经想不起多久之前有过肆无忌惮的大笑,如同最悲伤之时不能痛哭那样,我们一层层地往自己身上涂抹着泥浆,看不到远处正燃气一场大火,借着风势,往自己心中越烧越猛了。